两人不再联系,聊天也只限工作内容。
好似,他们素不相识,那些过往是一场短暂的梦,醒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陈凛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谢昀亭的离开,发生丝毫改变。
他每天两点一线,上班工作,下班回家做饭喂菜菜,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平静淡然的神色。
谢昀亭本来出差两天就能回来,因为工作没有处理完,又往后拖后了一天。
陈凛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公事公办地继续安排谢昀亭的行程。
他们整整三天没有联系,消失在彼此的生命里。
在这个消息秒回的年代,这样的沉默,就是心照不宣的分手。
这天,陈凛正躺在摇椅上,门铃突然响起来。
他趿拉着拖鞋,一步一步拖沓地走向玄关,指尖搭在门把手,顿了顿才拉开门。
整整消失三天的谢昀亭,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门口。
他没带行李箱,头发有些乱,气息微微起伏着。
陈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谢昀亭也同样盯着他。
两人眼神里翻涌着千言万语,都没有开口说话。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长到足够将那些辗转反侧的思念,在目光的交汇里过了一遍。
思念到极致,是死亡一般的静止。
他们脑海里那根静止不动,又每分每秒不断拉长、越绷越紧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不知道是谁先俯身,又是谁先伸手攥住了对方的衣服。
下一秒,两人滚烫的唇瓣急切地贴在一起。
陈凛双手勾住谢昀亭的脖颈,猛地跳上去,双腿缠住谢昀亭的腰。
谢昀亭大手稳稳托住他的臀部,他抱着人,脚步一迈,进了屋。
门都来不及关。
他们对彼此思念,终于在这一刻得到宣泄,却因此变得更加心急如焚。
两人像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恨不得再快一点,再多一点。
好像怎么做都不够,都无法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谢昀亭腾出一只手,带上门。
砰的一声。
陈凛后背撞到门板上。
那汪静止不动的死水,在此刻,活了过来,潺潺流动,生命是如此美妙。
陈凛浑身通泰,枯木逢春般,嫩芽慢慢地往外抽。
谢昀亭也不知道这三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出差第一天,他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想陈凛想得要死,又不能给对方发消息。
他怕自己听到陈凛的声音,就忍不了了。
他才不要自己动手,他有老婆,他要跟老婆一块儿。
那天晚上洗了几个冷水澡,心情才平复下来。
结果,第二天视频会议,陈凛温和又疏离地喊他老板谢总,那声线清清淡淡的,撩得他心尖儿发痒。
装呢,他可是知道陈凛私底下什么样子,他可是知道的……
陈凛总是被他逗得满脸通红,无处可躲。
有时被逼急了,就一巴掌过来,让他老实点,不许动。
呵呵……他的笨笨老婆,还以为那是教训他呢,是奖励好不好?
谢昀亭佩服自己定力过人,两个晚上死人般硬挺挺地过来了。
直到现在这一刻,这三天所有的忍耐都值了。
如果不是跟心爱的人一起,如果不是跟老婆一起,这些事又有什么意义?
这种身体跟灵魂的双重愉悦,是任何事都无可比拟的。
谢昀亭哑着声音,求表扬:“老婆,我做得好不好?”
陈凛眼尾泛红,低低地说他:“好老公。”
谢昀亭疯了似的,一声叠着一声地喊他:“老婆、老婆、老婆……”
陈凛指尖穿过他汗湿的发,抵着他的头皮。
他已经有点意识不清了,嘴里断断续续地溢出几个气音:“别……别,门会坏了。”
“坏了就坏了,别管……”
是啊。
那又如何呢?
有什么要紧的?
他那么想他。
想到已经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有现在这样紧紧贴着他,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和心跳,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陈凛的指甲掐入谢昀亭后背的皮肉里。
他以为只是习惯了,习惯了谢昀亭的存在,他可以慢慢戒掉。
落花流水,停在哪算哪。
他试着将谢昀亭从自己的人生里抽离出来。
每往外抽出一寸,都是从连心带骨的地方生生剜下一块血肉,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细碎的肉渣。
疼,好疼,真的好疼。
他会死掉的,死在一个没有谢昀亭的世界。
如何教他,停在哪算哪呢?
如果有那么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