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亭离开后就不再回来呢?
陈凛的指甲越掐越深,温热的血珠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来。
他看见自己的手,看见自己的血肉一点点风干、剥落,露出森白的骨节,最后变成一具枯脆的骷髅。
不可以、不可以……他不允许……
陈凛心里有个声音疯魔般嘶吼着。
他身上密密麻麻地贴满梵文经咒,从脚踝到脖颈,朱红的血色咒语蜿蜒扭曲,陈旧又诡异,如绳索将他紧紧束缚。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生即死,死即生,即为永恒。
陈凛挣脱了。
他撕破了胎膜,浑身血淋淋的,湿漉漉的、赤条条地走了出来。
从自己构建的世界走了出来。
他是一头初生的幼兽,带着未染尘埃的纯净天真,血液里却流淌着亟待吞食的原始野性。
有个声音在他脑海里不住地蛊惑:吃吧吃吧,只要吃下去,他就完完全全属于你了。
陈凛低头咬住谢昀亭的肩膀,尖齿刺破皮肉,誓要撕咬下来一块肉。
他尝到鲜血的味道,如此甘甜跟美妙,让人癫狂。
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嘴角蜿蜒而下,一滴滴、一串串滚落谢昀亭的胸膛。
谢昀亭吃痛,溢出一声闷哼,却没有推开陈凛,反而极轻极柔地抚摸着对方微微颤抖的脊背。
“老婆……老婆……”
陈凛听到这两个字,似醒了过来,猩红的眼眸一点点变得清明。
他唇瓣还沾着殷红的血珠,微微张着,眼神如婴儿般无比懵懂。
门板还在晃动。
谢昀亭指尖摩挲着他的后脖颈,一边又一边地呢喃:“老婆、是我,昀亭。”
谢、昀、亭。
陈凛迷茫地想着,这是谁?
谢昀亭感受到他的绷紧、停顿。
他收紧手臂,发狠地、深深地、用力地唤醒陈凛的记忆。
“你老公。”
那一瞬间,像是有一道电流猛地窜过陈凛的四肢百骸,浑身血液跟着震颤。
谢昀亭是他老公?
谢昀亭额角的青筋隐隐绷着,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滚,整个人透着一股野性又禁欲的性感。
他眼神极具侵略性:“谁都不行,只有老公才可以啊。只有老公才可以疼你,才可以抱你。你、、是属于老公的……是我的。”
陈凛脑袋里嗡嗡的,变成一堆雪花般的乱码,咔滋咔滋响着,满脑子只剩下:只有谢昀亭才可以。
似乎有根红绳,一圈又一圈,密密匝匝地缠绕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他们血肉相连,这辈子再也无法分离。
谢昀亭指尖穿过陈凛汗湿柔软的头发,轻声地说着,蛊惑的,如同下咒:“嗯?我的好老婆,你离开老公就会死的呀。”
不要、不要、他不要死。
陈凛对待绝世珍宝那般。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用舌尖一点点,仔仔细细地吮干净那些鲜美无比的血珠。
一股极致的爽麻直通谢昀亭的天灵盖。
真是他的乖老婆、他的好老婆,他真的爱死他了,他要爱死他了。
死了算了、死了算了、都死了算了。
墙皮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门板被震得哐哐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脱了榫,便静了下来,不再晃动。
谢昀亭轻吐一口气。
他偏过头,鼻尖蹭了蹭怀中人汗湿的头发:“宝宝,这辈子都不要离开老公好不好?”
陈凛含糊地应了声。
谢昀亭轻笑:“乖乖老婆。”
“老公带你去洗澡。”
陈凛伸出细白的五指,倏然抓住谢昀亭的头发。
谢昀亭被他拽得脑袋往后仰。
陈凛像个赤贫得一无所有信徒,徒手剖开胸膛,从里面挖出自己的心脏。
他捧着那颗尚在跳动、冒着热气的心脏,献祭般,虔诚地许愿:“不要……请继续。”
神明听到他的祈愿。
“……好。”
他跟神明签订契约,便疯狂地、饥渴地、攫取自己的果实。
谢昀亭开心死了,他舔了舔唇,温声哄道:“以后每天晚上,老公抱着你睡好不好啊?”
陈凛鼻尖都是谢昀亭的气息。
那气息就像未经驯服的荒原烈风,狂野,强悍又富有生命力,让他感到很安心。
陈凛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抱紧对方,脑袋在谢昀亭温热的脖颈处拱了拱,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好。”
谢昀亭看他还是意识不清,有些郁闷,不由得抬手拍了下他的屁股:“知道我是谁吗?就好。”
陈凛伸手抓住谢昀亭的头发,将人按向自己的脖颈。
他唇瓣掀动,语调拖得很长,带着一丝诡异的缱绻,贴着谢昀亭的耳朵轻声呢喃:“你是谢昀亭,我老公啊……”
陈凛像从万丈深潭走出来的水鬼,浑身阴寒之气。
“这个、是我的……你敢让别人碰你,我就把别人、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