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旁若无人地调情,虽听不到他们的对话,缠绕在彼此之间的气氛却变得旖旎。
秦颂看不懂。
谢昀亭跟陈凛刚刚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么?
怎么转眼变得如此亲昵,仿佛下一秒就要滚到床上去……
秦颂被这个想法骇了一跳,耳根子微微红了起来。
秦现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语气轻佻又冷淡:“要不要我搬张大床过来,我们一起坐在床上聊?”
秦颂耳朵更红了。
陈凛慢条斯理地松开谢昀亭的领带。
谢昀亭缓缓直起身,神色淡淡的,转身出了洽谈厅。
秦颂跟了上去,怀疑地问:“你不会感情用事,对陈凛手下留情吧?”
谢昀亭淡淡瞥他一眼:“你有证据?”
秦颂顿时噎住,反应过来自己空口白牙污蔑了谢昀亭,回想起刚刚的画面,忍不住理直气壮:“没有最好!”
秦现慢悠悠补一句:“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分得挺清楚。”
三人抵达一楼,出了电梯,脚步齐齐一顿。
刚才他们过来时还空荡荡的大厅,此刻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记者们簇拥在一起,摄影师扛着长枪短炮对准电梯口。
谢昀亭挑眉,谁叫的记者?
记者们看见谢昀亭出现,立刻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谢先生,请问这次和寰易的谈判结果如何?”
“有消息称寰易在暗中操控两家股市,请问您对此怎么回应?”
“禀丰和振鸿接下来会采取什么反击措施?”
秦颂在前面给两人开路:“让、让让让!”
谢昀亭面色冷然,脚步一刻未停,只淡淡丢下一句:“无可奉告。”
围堵的人实在太多,他们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谢昀亭脚步不停地走过去:“无可奉告。”
记者们连环炮似的提问始终得不到回应,眼看三人就要走出包围圈,有人突然抛出一枚重磅问题,声音尖锐又急切:
“谢先生!这次代表寰易谈判的陈凛,曾经是你的贴身秘书,外界都说他是安插在你身边的卧底——这件事,您怎么看?”
谢昀亭停下脚步。
喧闹不休、话筒与相机挤作一团的记者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刹那间鸦雀无声。
谢昀亭转过头,看向提问者,他看到陈凛。
麟潜也看不懂陈凛的态度,明明跟谢昀亭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又好似情意绵绵,难舍难分。
他思考了下,好奇地问:“陈哥哥,你对谢昀亭……余情未了吗?”
陈凛惊讶他的问题:“我看起来不讲感情吗?”
麟潜跟着进了电梯,他先是轻轻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那样你会很辛苦。”
这也舍不得,那也不能放弃,既要又要。
深爱像不爱,有情亦无情,整个人在这样的拉扯里,一点点自我撕裂。
陈凛听得微微一怔。
他习惯了,所以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辛苦,可谢昀亭呢,感到辛苦吗?
电梯门开,陈凛迈步走出去,他一眼看到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
谢昀亭背对而立,肩线宽阔舒展,笔直的脊背撑起一身利落西装,静静站在那里,便成了他视线里最无法移开的存在。
陈凛定定看着谢昀亭。
这条路哪怕再辛苦,哪怕走到最后,要你流干最后一滴泪,耗尽最后一滴血,成为一具骨架。
我也不允许你逃走。
记者们顺着谢昀亭视线看过去,再度蜂拥而上,将陈凛团团围住。
“陈先生,外界传言你担任谢昀亭的秘书,是为了窃取公司机密,对此你怎么看?”
麟潜气抖冷。
这也太侮辱人了,陈哥哥看得上那点东西吗?
他顿时板起脸,极其严肃:“这种毫无事实依据的恶意谣言,我们会保留一切法律权利,严肃追究。”
记者不满意这种官方说辞,把话筒往前递了几分,咄咄逼人:“外界传言你们关系不正当,不是普通上下级……这也是谣言吗?”
陈凛听到这个问题,脚步一顿。
围在他旁边的几名记者收不住惯性,径直撞了过来。
陈凛一时不稳,身形向后倒去。
周围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慌乱的惊呼,闪光灯还在疯狂闪烁。
麟潜走在前面,他回身,去抓住陈凛的胳膊,没能够到。
秦现离得近,他下意识伸手去扶,谢昀亭却从他身侧跨步过来,眼疾手快地扶住陈凛的腰。
陈凛清晰地听见谢昀亭的声音:“小心点。”
闪光灯瞬间爆闪,亮得刺眼。
哇!同框了!还抱在一起!财经杂志的封面有了!
秦现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悄悄收了回来。
秦颂轻轻握住他悬着的手腕,上前一步走到秦现身边,喊了声:“哥……”
谢昀亭扶着陈凛的手没松开,指尖微微用力感受了一下。
腰怎么细了呢?
陈凛在脑海里默默过了一下这个问题。
当时,谢昀亭跟他表白,他并没有答应。
后来,两人稀里糊涂同居,稀里糊涂就在一起,稀里糊涂有了名分,什么都稀里糊涂。
这是否算不正当关系?
谢昀亭抬起另一只手,将陈凛跟前的话筒,拨到自己面前。
他环着陈凛的腰,说:“我跟陈先生真心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