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再也承受不住,嘴里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啊——!!”
下一秒,瑞士军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秦颂!!”
这时,响起一声惊惶到破音的呼喊,秦现从外面冲了进来,待他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整个人如坠冰窖。
陈凛五指立马掐住秦颂的喉咙,他盯着秦现,嘴里吐出一句话:“别过来!”
秦颂眼球微微凸起,脖颈绷紧,他看着秦现,要说话的声音堵在喉咙里。
秦现见状,连忙举起双手,往后退两步:“陈凛,你冷静点,你先放开他。”
放开他?
陈凛想松手,脑子昏昏沉沉,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想让你死,你也要杀掉他。
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就没人敢伤害你了。
没错。
这些人该死,他在替天行道。
陈凛的力道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收越紧。
——你弟弟,会死在我手里。
秦现从来没怀疑过陈凛真的做得出来,亲眼看见这一刻,他的手脚发冷、发麻,连指尖都在抖。
“陈凛!”
“吵死了。”
陈凛完全变了一个人,目光异常冰冷,仿佛下一秒,他就能毫不留情地捏断秦颂的脖子。
那样子,熟练得让人心头发寒。
不对,不对……秦现惊疑不定,陈凛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秦颂眼珠子出现间断性翻白。
陈凛指尖抵着他脆弱的脖颈,静静看着,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弟弟想杀死我。”
陈凛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秦现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地上那把瑞士军刀,他牙齿紧绷起来。
疯了吗!!秦颂疯了!!
陈凛淡淡抬眼,一字一顿,残忍又冷静:“所以我也只好杀死他。”
操……
秦现头皮发麻,心里怒吼,谢昀亭你他吗快来!
“老婆。”
陈凛一顿。
他看向大步走进来的男人。
谢昀亭一身笔挺黑色西装,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气场沉冷,极具压迫感。
陈凛不由得想起上次两人见面的场景,目光下意识地瞟了眼对方的□□。
他厉声喝道:“你给我站住!”
谢昀亭不理,步伐沉稳地走过去:“老婆,是我,谢昀亭。”
陈凛脸色难看起来,想出声反驳,又碍于其他人在场,只好硬声警告:“你再靠近一步,我……”
谢昀亭恍若未闻,脚步不停:“你又忘了么?你每天——”
陈凛瞬间知道他要说什么混账话,脸颊一热,气急败坏地打断:“闭嘴!”
谢昀亭已经走到陈凛身边。
陈凛猛地回过神,讶异自己让对方近了身。
上次自己被谢昀亭从背后死死按住的画面顿时涌上心头,谢昀亭那玩意儿硌着自己的尾椎骨,那种感觉至今还记得。
陈凛顿时羞恼难当,连忙呵斥:“滚!”
谢昀亭指尖覆上陈凛的手背,轻轻摩挲着。
陈凛五指仍死死扣着秦颂的脖颈。
秦颂夹在两人中间,面色青紫,呼吸艰难。
谢昀亭像是没看见这剑拔弩张的一幕,他眼里只剩下陈凛,温声说:“老婆,别怕,我在这里……是我,昀亭。”
陈凛闻到熟悉的气味,原本混乱昏沉的脑子骤然一空,他怔怔望着眼前的人。
谢、昀、亭?
谢昀亭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低低应道:“嗯……是我,想起来了吗?”
这个名字在陈凛脑海里盛开,如烟花那般绚烂。
怎么可能忘了呢?
谢昀亭,他喜欢的人,他的爱人。
陈凛眼里有泪花闪动。
谢昀亭抬手挽住陈凛的腰,不在意他们中间隔了一个秦颂,轻声哄:“别害怕,好不好?”
好。
陈凛微笑起来。
他掐着秦颂脖颈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放松了力道。
谢昀亭唇瓣蹭了蹭陈凛的耳垂:“乖老婆。”
下一秒,陈凛透支了神魂,轻轻闭上双眼,毫无力气地滑落下去。
谢昀亭立刻收紧手臂,稳稳将人牢牢抱进了怀里。
他没再看任何人,抱着陈凛走了出去。
秦颂得救后,剧烈地呛咳着,他顾不上呼吸喘气,颤抖着抬手,捂住自己被掐得通红发疼的脖颈,狼狈地抬眼看向秦现:“……哥。”
秦现双眼冰冷地看着他,不带一丝商量:“跪下。”
秦颂浑身一颤,没有丝毫反抗,直接屈膝跪地,顺着地面颤抖着膝行到秦现面前。
秦现垂眸看着跪在脚下的弟弟。
愤怒?失望?还是深深的无力与迷茫?
他想不明白,事情为何变成现在这个地步。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将偏离的一切,重新拉回正轨。
或许,他什么也做不了。
做得越多,错得越多,越用力,反而陷得越深。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颂,一点点滑进深渊,而他自己,也终将被一同拖拽着,共同沉沦。
秦现无力地闭了闭眼:“抬头看我。”
秦颂缓缓抬起头,目光刚撞上秦现的视线,不等他反应过来——
啪!
秦现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秦颂被扇倒在地,嘴角破裂,一口腥甜的鲜血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他瞳孔地震,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从小护着他、宠着他的哥哥,竟然为了别人,动手打他了?
秦现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你应该庆幸,你没有伤到陈凛!”
说完,秦现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秦颂猛地从恍惚中回神,顾不上脸颊火烧火燎的疼痛,也顾不上嘴角还在渗血。
他连忙跪着,爬了起来,双臂死死抱住秦现的双腿,仰起满是泪痕与掌印的脸:“陈凛消失了,你就可以幸福了……”
这一句话像刺刀,刺穿了秦现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秦现的手微微颤抖,他轻声问:“你知道什么是幸福吗?”
秦颂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一个字。
他依旧跪在地上,双手抱着秦现双腿,脑袋却缓缓垂了下去,紧紧贴着秦现的小腹。
薄薄一层衣料,秦颂清晰地感受到哥哥身上熟悉的体温。
那是他从小依赖到大、唯一抓得住的东西。
安静蔓延了很久。
秦颂埋首在秦现身前,他说话轻得像恳求,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的幸福……可以是我吗?”
“我想让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