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拽着宁煦的袖子,低声软语温声催促他去见沈老太君。
宁煦却兀自立着没动,唇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
他见沈柔额前一缕碎发遮住了眉心,竟毫不避讳林舒月和宁珩二人在场,伸出一只手,轻轻将那缕碎发拢到她耳后。
这一亲密的举动,撩得沈柔耳根子发烫,不由娇嗔了一声:“煦哥哥。”
二人这般模样,旁人瞧在眼里,只道是恩爱非凡,活脱脱一对如胶似漆的眷侣。
林舒月心里却再清楚不过,像宁煦那样的为人,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只有沈柔那样的傻丫头,才会被他哄骗得团团转。
他这般张扬,无非是要闹得人尽皆知,逼得沈家为了闺女名节不得不将沈柔许配给他。
这般卑劣的行径,林舒月看了直皱眉。
她心下不齿宁煦所作所为,对这个人的心,早已冷了。
林舒月别过脸去,对宁珩轻声道:“殿下,时辰不早了。”
便在在这一瞬,宁煦指尖一顿,目光越过沈柔,斜斜向林舒月这边望过来。
今日她鬓边插着一支白玉簪,玉质温润,映着她柔美的脸庞,更添了几分温婉可人。
只是那支簪子,他从不曾见她戴过。
宁煦眸光微微一沉。
林舒月和他擦肩而过时,能明显察觉到他周身的冷意。
好在有宁珩在场,林舒月倒也不担心宁煦发疯。
待二人走远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宁珩,忽然问她:“婉儿似对煦弟有所不满?”
林舒月心里一跳。素来宁珩从不过问她私下事,今儿倒不知怎么了?
她只怕是自己露出什么破绽,让他察觉了什么。
可随即又冷静下来,抬眸对上宁珩的目光。
那样和宁煦生得相似的一张脸,此刻在她眼里非但不觉厌恶。反因这些时日的相处,觉得他眉目虽冷淡,骨子里却不像宁煦那般凉薄狠辣。
她笑了笑,说道:“殿下可是误会了?民女只是奇怪,殿下与凌王明明一母同胞,看上去却并不亲厚,民女更不知为何,明明你们二人生得那样像,性子却是一个天,一个地。民女觉得凌王那个人,有点华而不实,不如殿下稳重可靠。”
宁珩倒似未料她会如此评价宁煦。
他脚步一顿,瞧向她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耐人寻味之意。
忽而失笑一声:“华而不实?倒是贴切。”
林舒月头一回看到宁珩笑,笑意虽淡,唇角扬起,却分外好看。
她脸颊一红,下意识别开眼。
恰好前厅那边喧嚣声传来,冲淡了她方才的几分尴尬。
原是沈柔引着宁煦到了前厅。朝中青年才俊齐齐一堂,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其中不乏嫉妒、鄙夷的目光。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竟能蒙得沈家小姐垂青,哪个看了不眼红,窃窃私语声落在林舒月耳边。
若是从前这样的话被她听了去,多少会为宁煦愤愤不平。
可今儿她却充耳不闻,只当没听见。
沈柔却不同了,她听不得这些。
此刻她已将宁煦视作未来夫君,岂容旁人胡说八道。
正要为宁煦讨公道,教训那帮口无遮拦的人,一只大手却摁住了她的袖子。
她看到他温柔如水的目光,对她温声安抚:“柔儿,罢了。几句酸话而已,何必动气,没得气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