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听他这么一说，鼻子一酸，越发心疼难过：“可是煦哥哥，那帮人太过分了，难为你还这样好的性子。”

说着撅起嘴，气鼓鼓道：“不过煦哥哥也不用忍太久。回头柔儿会让爹爹帮帮你，还有祖母最疼柔儿了，柔儿和祖母说一声，看谁还胆敢欺辱煦哥哥。”

二人说着话，穿过前厅外的游廊，便到了沈老太君房里。

沈柔唤了一声：“祖母。”便雀跃扑到老太君怀里，撒起了娇。

“这么大人了，如何还和小的时候一样。”沈老太君顺势搂着沈柔，目光里的疼爱毫不掩饰。

一旁的宁煦看在眼底，眸光微动，随即垂下眼，默不作声。

仿佛他的存在，与这四下的空气无异。

沈老太君到底还是注意到了他。

她轻轻拍了拍沈柔的背脊，坐直身子，看向宁煦。

那双浑浊不失锐利的眼，好似要将他看穿一样。

“像，还真是像。”沈老太君缓缓点头：“不仔细瞧，还真是和宁珩那孩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跟着又点点头，似想起什么往事，慢悠悠地说道：“当年圣上一时糊涂，因静妃娘娘之事伤透了心，将你一个刚出生的小娃娃丢到冷宫，害得你们兄弟自幼分离……”

这原是天家秘辛，朝野上下无人胆敢提及。

可沈老太君身为三朝元老的遗孀，德高望重，却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

房里除了贴身伺候的丫鬟，便是懵懵懂懂的沈柔了。

“祖母，这……这是……”沈柔瞪大眼睛，张口结舌。

她只知晓宁煦从前身在冷宫，可从不知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往事。

沈老太君却不理她，只看着宁煦，一字一句道：“你可恨圣上？还有你的兄长，原本一母同胞的兄弟，待遇却天差地别，明明留着一样的血，可你兄长不过比你幸运，早生了几年。静妃不幸薨逝，他有幸被皇后养在身边。”

“而你却被人厌弃，成了克死生母，人人避之不及的过街老鼠。你心里可有怨？”

沈柔懵了，茫然不解望着沈老太君，又看向宁煦。

她不明白平日里和蔼可亲的祖母，为何要那样残忍，说那样一番话？

“祖母……”沈柔红了眼眶，急忙唤了一声，想要打断。

沈老太君却充耳未闻，只是看着沉默的宁煦，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探究。

“人孰无情。若我说不怨，老夫人信么。”

宁煦此时不称孤，而以我自称，以示对沈老太君的敬重。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却更让沈柔震惊。

“煦哥哥，你……”她今儿脑子里完全懵了，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可不等沈老太君回应，宁煦又淡声道：“但人不能活在过去。冷宫十七年，我学会了两个道理。”

沈老太君脸上不见多余神色，只是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他低沉的嗓音早已不辨喜怒：“其一便是活着，另一个则是学会放下。”

闻言，沈老太君不见波澜的眼中，慢慢露出一丝欣赏之色。

随即大笑一声，连说了三个好字。

“老身便好好睁大眼看清楚，看着你这个后生，可不要忘了今儿个说的话。”

“老夫人说的话，晚生记下了。”宁煦垂下眼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听着二人一问一答，末了几句话，沈柔这才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拍了拍胸口。

原来，原来如此。

祖母不过是试探她的煦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