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煦顿住脚步,凝眸看她。
那“婉儿”二字,让他眸光晦暗不明,阴鸷的神色更沉了几分。
“月儿,婉儿,倒是有趣。”他轻轻抚着手里的白玉簪,薄唇吐出这几个字,像是梦呓一般。
林舒月猜到他突然发疯,是和“婉儿”二字有关,却不料他竟会如此在意。
为了这个称呼,竟不管不顾,胆敢在沈家下手,将她掳来沈柔的屋子里。
她也深知宁煦不会真在这里对自己做出什么。不过是他心里不舒坦,觉得自己对他不尽不实罢了。
像他这样的人,心眼比针还要小,不弄清楚,不会和她善罢甘休。
如此想着,林舒月镇定下来,决定和他摊牌,也好打消他的疑虑。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轻声道:“婉儿不过是奴婢的乳名,只是之前殿下没问,给奴婢取了月儿这个名字,奴婢才没说的。并非有意瞒着殿下什么。”
“至于宁珩那边,奴婢认为告诉他婉儿这个名字,比直接告诉他月儿更好。殿下应该也不想您给奴婢的赐名被另一个男人挂在嘴边,这样岂不是对殿下所赐之名的一种玷污?殿下您说对吗?”
林舒月想着与其和一个疯子硬碰硬,倒不如先服服软,哄着他。
这样她才好全身而退。
宁煦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似颇为满意她这个解释。只是逼近她的脚步,却又近了一步。
他伸手抚摸她的脸,皱眉道:“既是如此,为何孤给你的信,月儿不回?”
他语气里难掩的不满,让林舒月差点气笑了。
竟是为了这个?
她竟不知宁煦会对自己在意成这样。从前她在他身边伺候,无微不至,样样妥帖,可不见他对自己上心,甚至她说过什么话,他也未见得会记在心里。
林舒月心里冷笑,声音依旧温顺:“奴婢也想问殿下,从前殿下让奴婢办的事,奴婢可曾有半点出错?”
宁煦低眸看着她。
“殿下若觉得奴婢不尽心,大可罚奴婢。只是这不回信的罪名,奴婢实在担不起,因为奴婢从未见过什么信。”
她说完便垂下眼,睫毛轻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信她确实收到了。
可她知道,以宁煦多疑的性子,若直接说没收到,他定会怀疑她故意藏匿。
若说不敢回,他又会疑心她心虚。
所以干脆说没见过,当日人多混乱,那样小的一张纸条,落在哪里也说不清。
她也可以说没交到自己手里,只要咬死没见过。
他还能要了她的命不成?
宁煦黑沉沉的眸子望着她,抚摸她脸颊的手指移到她雪白的脖颈,像是判断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而后才缓声道:“照月儿这么说,倒是孤冤枉了你?”
林舒月感觉到他指尖微凉,像是一条蛇缠在她的脖子上。
可她不能露怯,反倒迎上他冷凝的眸。
她声音委屈又可怜:“若是殿下不信,大可去查便是,或殿下也可以掐死奴婢,左右奴婢在殿下心里,早已是满口谎言的女子。”
“殿下杀一个人也是杀,杀那样多的人也是杀,又何必在乎区区一个奴婢的性命!”
说着,她仰着头,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