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大夫提着药箱子闻讯赶到。
好在之前余毒已清,又及时换了药,眼下并无性命之忧。只是伤筋动骨,仍需静养一些时日。
大夫一边叹气,一边嘱咐往后一定要仔细着点,不然再弄伤了可就麻烦了。
说罢,看了看屋里两个大男人,一个冷眉冷眼,一个失魂落魄。两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大概也猜到为了什么。
碍于他们这二人的身份,大夫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摇了摇头,最后交代完了以后,背着药箱子,灰溜溜退了出去。
宁珩安顿好了林舒月,等她昏昏沉沉睡下以后,回身看到宁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宁珩眉心拢着一层薄薄的冰。
“煦弟……”还不等他开口,宁煦却忽然动了。
他抬眼看向宁珩,用一种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语气,缓缓开口:“皇兄,你能不能把她还我?”
“皇兄什么都有了,而我……只有一个她。”
“我生来带煞,孤苦无依,我生辰是母妃的忌日,父皇弃我如敝履。”
“我在冷宫的日子,是她伴在我身侧,每一日,每一夜,整整八年……”宁煦眼里像是有什么碎在了里面,氤氲一片看不真切,他声音越说越低,“但皇兄不同,往后这个天下,也是皇兄你的,你要什么没有,又何必和我争一个她。”
“煦弟,说完了?”宁珩拧眉打断他,压着一股无名之火,沉默了片刻,又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声音平静而冷酷:“她对你死心塌地之时,你将她真心践踏如泥,就没有想过有今日。你回吧,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往后你若再纠缠不清,别怪我不顾兄弟之情……回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宁煦像是充耳未闻。他僵在原地,目光掠过宁珩,看向榻上的人。
过了好一会,他眼里的期盼如光般慢慢淡下去,直至消失得毫无踪影,像是燃尽的死灰。
看着她沉睡中那张苍白的脸,他身子晃了晃。
宁煦站立不稳,脸色发白,唇角溢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最后他幽幽看了一眼浑然不知的林舒月,这才转身往门外走去。
眼看宁煦出了门口,洛风压低声问宁珩:“殿下,可要属下跟上?”
“不必。”宁珩抬手打断,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林舒月的脸,沉声说:“由他去吧。”
林舒月一直在睡,对周遭之事浑然不知。她实在太累了。
宁珩寸步不离守在她床边,揉了揉眉心,望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和。
那是自秦婉琴死后从未有过的神色。
洛风看在眼里,识趣地低下头,不再多言,默默退了出去,不忘将门掩上。
——
影刃守在恒王府大门门口,心焦不已,不见殿下出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寻,却见夜色里走出一个人影,跌跌撞撞,身形不稳。
眼看那人几欲栽倒在地,影刃心里一跳,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触碰之际才发觉他身子冰凉。
借着门口的灯笼光影,影刃惊见宁煦唇角渗着血。
他心里一惊,误以为是恒王的人动了手,来不及多想,就要去找人:“属下去找大夫……”
话说一半,就被宁煦一把攥住了手臂,那力道极大,像是要掐进肉里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