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月头痛欲裂,不知不觉昏睡过去,再次醒转发现自己仍旧在马车里,马车慢悠悠往前驶,不多时停了下来。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雨,车厢内闷得潮气四起,宁煦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充斥着她鼻息,让她原本就空空的腹中不停翻搅,胃也越发难受。
林舒月皱眉,脸色发白,禁不住想要作呕,伸手就要推开他。
却因没多少力气,被他握紧手往怀里拉去,她浑身瘫软跌入他胸膛,又被他打横抱起。
他抱着她下了马车,她瞥见外面早已漆黑一片,只能听到偶尔几声啁的怪叫声。
头晕目眩之际,只见四下一片荒野,一眼望不到尽头。
林舒月心口乱跳。
宁煦抱着她径直往前走,穿过半人深的杂草,来到了一间茅草屋。
他踹开门将她带进屋子,屋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宁煦抱着她却轻车熟路,往里间走去。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随即眼前火光一亮,照亮了屋子每个角落。
这时林舒月才看清,这大约是哪家猎户废弃的居所,只不过入目所见还算干净整洁,没有想象中的霉味和尘味气。
屋里有桌子还有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宁煦将她抱到床上坐下,用火折子点了蜡烛,回过头来看她。
他脸上仍旧苍白,在火光映照下,仿佛冲淡了不少方才的血腥气,周身泛着一抹暖光,衬得他一双眸子格外亮,像是天上的星子。
“月儿。”他轻轻唤了她一声,眸光里的柔和让她一时恍惚。
从前二人独处之时,她无数次见过这样一双眼睛,那时的他性子冷得像冰,可亲近她的时候,偶尔眸里也会流露出难掩的温意。
他和她交颈相拥,一声又一声唤她“月儿”,亲吻她的时候,每每情到深处,他整个人又冷下去。
她不明白他为何忽冷忽热,可每次被他撩拨得脸红耳热,他冷淡抽身离去,床上床下两幅面孔。
那样反复无常,周而复始,她也渐渐习惯了。
她原本以为世上男子大多如此,直到遇到了宁珩——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还是他血缘相连的亲兄弟。
宁珩待她温柔如水,和他在一起,总能让她心安。
相较于宁煦待她的轻浮孟浪,这种被人放在心里的感觉,到底是不一样的。
宁煦三两步到了床边,脸上的柔和只维持了一瞬,看到她身上还穿着那身艳红的嫁衣,脸色顿时一沉。
他眸里晦暗不明,映着烛火的微光,分外诡异。
林舒月看到他盯着自己身上的衣裳,眼神那样古怪,下意识回过神来,她心里一惊,赶紧用手拢着衣襟,生怕他再次发疯。
他低眸看着她手里的动作,从鼻息里发出一声冷哼,继而伸出一只手,握住她手腕。
那力道不大,她眼里的厌恶不加掩饰落在他眼底。
林舒月颤声道:“……你别碰我。”
所有的抵抗不过是徒劳,她这么做无非只会进一步激怒他。
对于一个成年男子而言,不过都是以卵击石。
宁煦没有停。
他垂眼看着她,一根根掰开她手指,那张脸在烛火里安静得近乎诡异。
他柔声哄她:“月儿听话,别惹我生气。你知晓我脾气不好。”
他一字字说着,一只手捏着她手腕,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不受控制的僵住,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眼泪不争气落下,那嫁衣是宁珩为她亲自挑选的,上面的吉祥鸟,是用金丝羽线一针一线勾勒出来,寓意着他们将永结连理,和和美美永不分离。
她今夜原本要做宁珩的新娘了,却落在宁煦这个疯子手里。
他解开她衣襟上的扣子,褪下那身碍眼的喜服,露出里面的中衣。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希冀被人狠狠捏碎,她再也抑制不住,泪水越涌越多,像是决堤的河,一发不可收拾。
他看她哭得那样凶,不禁皱眉,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哭什么,我又不吃你。”
可这话落,她哭得更凶了。
她回想起从前在冷宫的日子,每每想到娘亲和爹爹,她都会伤心落泪。
二人独处时,她没少哭鼻子。
宁煦虽什么也没说,却会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无声递过来一颗饴糖。
那个时候她被宁煦塞了一颗饴糖入嘴,他冷眼看着她,皱眉说了一句:“吵死了。”便转身离开。
可那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让她想到了被娘亲抱在怀里轻哄的温暖,让她在冰冷可怕的冷宫里找到一丝家的温暖。
宁煦皱眉看着她好一会儿,他一向不擅长如何哄人,后来和沈柔一块,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全当不得真的。
眼下看她哭得那样伤心,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颗饴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