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像普通诉讼。

姜柚见将附件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才重新拿起筷子。

饺子已经凉了，蘸了一点醋，安静地吃完，又打开电脑，开始按照材料类型整理笔记。

凌晨一点，客厅里仍然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窗外的江城已经安静下来。

但是网络上关于奚临的讨论倒是很热闹，不少人晒出了现场视频，演唱会的彩蛋一度登上热搜。

只不过这个夜晚，姜柚见依旧是被工作充实的一晚。

/

周一早上八点半，姜柚见提前抵达律所。

为了确保精力饱满，姜柚见给自己接了一杯美式，少加了点水，担心开会的时候想上厕所。

回到工位时，发现公司内网弹出一封行政通知。

【关于规范使用办公网络的提醒】

邮件内容写得十分克制：

近期监测到部分办公终端在非工作时间高频访问外部票务网站。为确保办公系统稳定运行，请勿使用公司设备及办公网络访问外部购票平台。

短短几行字，没有点名。

可不到一分钟，新人内部群突然炸开锅来。

【林头条：完了。】

【林头条：职业生涯第一次通报。】

【悦悦子：没有点名，问题不大。】

【顾瑶：IT难道一直在监控我们的电脑，这太恐怖了吧。】

【林头条：没事，下次包个网咖抢，没点名就说明问题不大，大家宽心。】

姜柚见看着群里的消息，大家都在互相安慰，发了很多可爱的表情包。

还没来得及回复，周令仪的助理已经走到她的工位旁边。

“柚见，周Par让你去二号会议室。”

“现在吗？”她赶紧放下手机。

“先去测试下设备连接是否正常。”

二号会议室位于顶楼，他们平时用不到这么大的会议室，除非是案子十分隆重的时候。

她没由来开始紧张起来，比平时更加认真对待每一个设备细节。

后来周令仪、许至谦，以及资本市场组的一位陌生合伙人，一起走了进来。

姜柚见连忙起身，条件反射。

周令仪抬起头，简短道：“坐。”

周令仪不在乎场面上的事情，只对工作内容要求严苛，这一点姜柚见觉得很庆幸，至少她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因为人情世故而得罪老板。

姜柚见重新拉开椅子。

“这个项目由争议解决组和资本市场组共同负责。”周令仪将保密协议推到她面前，“客户原本正在推进上市计划，但近期出现了一些问题。现阶段需要重新核查历史文件，同时处理几项紧急合同争议。”

姜柚见低头翻开协议。

“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先做合同矩阵和时间轴。”许至谦说，“材料比较多。你负责梳理巡演、赞助和版权文件，再把涉及关联方的部分单独标出来。”

巡演……姜柚见握着笔的手指略微停顿了一下。

周令仪看着她，“有问题吗？”

“没有。”姜柚见立刻签下名字。

签完保密协议后，真正的项目说明才得以呈现。

她看到文件封面标题的时候，险些两眼一黑。

星云娱乐上市专项危机处置项目。

她翻开第一页，手指有些颤抖，心里想着会不会是同名娱乐公司，但是这个可能性不大。

她努力让自己血液回流到大脑，千万不能乱了阵脚，不然会显得很不专业。

第一项写着：奚临全国巡回演唱会执行合同风险核查。

姜柚见安静地看了几秒，终于知道为什么周令仪为她是否追星了。

周令仪问：“今天下班前，能先给我一版初步框架吗？”

姜柚见抬起头，虽然知道任务有点重，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可以。”

周令仪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反应，将手边另一份文件递给许至谦。

“先把数据室权限给她开了。现有材料按照业务板块拆分，巡演项目单独做一张表。合同主体、付款节点、解除条件、违约责任、缺失附件，全部列清楚。”

“关联方？”许至谦问。

“单独标记。”周令仪说，“不要急着下判断。只要出现股权关系、历史合作或者异常付款路径，都先放进去。”

她说话就是这样，又快又清晰，每一项要求都很明确，容不得半点走神。

姜柚见低头在电脑上记下来，强迫自己保持平常心来看待这些项目。

资本市场组的合伙人翻了几页材料，抬头问：“客户那边几点到？”

“约的是下午四点，客户行程可能随时调整，我们按照原定时间准备。”

周令仪对姜柚见说：“上午先不要回工位。项目启动会需要有人做会议纪要，你留在这里协助。”

姜柚见应了一声：“好。”

“下午的时候，资料提前投屏，纸质版按照座位分好。客户那边会来三个人，星云的法务负责人、黎总，还有奚临。”

最后两个字落下来时，会议室里并没有任何不同，以在场人员的专业度，他们肯定不会对明星有什么特殊滤镜的。

只有姜柚见坐在那里，短暂地忘记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