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司使?御前前司使就了不起了吗?”长生食店内,州长满腔怒火,一锤砸在饭桌上,指着左梓煜破口大骂,“我还当是谁呢?谁人不知昭景帝在京城养病,你这位前司使还来装威风来了!我呸!我两袖清风坦坦荡荡,从未干过伤天害理之事,你凭什么把我抓起来?还说是昭景帝委派的,你也不怕笑掉大牙!”
州长唾沫横飞,左梓煜默默站远了些,用折扇挡住脸:“若是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我哪是怕!我是看不惯你们这些让人作呕的做派!竟敢仗势欺人!”
“哦,那便是你做贼心虚了,不然怎么会怕呢?”左梓煜居然还点头以示同意。
“你莫要信口雌黄!”州长脸被气红了,“你涂脂抹粉的,怎么可能是前司使!前司使一身浩然正气,怎么会是你这番强人所难的做法!”
“唉,果然是怕了,不然为何顾左右而言他呢?”左梓煜的话语诚恳,听不出一点嘲讽,却让州长的脸更烫了。
州长依然嘴硬:“我怕什么?难道怕的不应该是你吗?仗势欺人、虚张声势!”
“哦?是吗?”一个清脆的少女音从食店门口传出,“童诗,请你看一下,这位州长可是那位保护你们离草阁的人吗?”
州长的动作定住了,头一寸一寸地往旁边转动,看到林挽胧身后站着的是一位惊为天人的美人,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随即是劫后余生的喜色,但他还要装成愤怒的模样:“污蔑!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你要的长生椅被某位大侠带走了。”童诗幽幽开口。
州长神色一僵,依然死鸭子嘴硬:“什么乱七八糟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昭景帝亲自去找彭染瑞了,这个点,他们应该碰上了。对了,你是不是让彭夫人从四巷的东小口出去?”童诗继续补刀。
州长正欲强撑,一旁气定神闲的左梓煜“嗖”的一声站起来:“你说谁去找谁了?”
彭染瑞,离草阁的药师,擅长做傀儡之人。她本人一直在长生食店的地底下修养,而她放出去假扮成她的傀儡,在贯南江边被六扇门的捕头抓住了。
她现在必须要离开这里,虽然她的灵力不足以让她再制作一个傀儡消灾,但她不走不行,昭景帝很快就会找到她的真身。
出人意料的是,她没有遇上找她的昭景帝,反被御邪帝堵住了去路。
林君维站在树下,用团扇遮住树上往下落的水珠。她的身旁放着一张椅子,这张椅子被一块白布盖住,似是在安抚不甘的亡魂。
彭染瑞从拐角处跑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眼前的女人还对她友善地笑了笑,用扇子指向前路:“往那边跑,那边跑最为安全。”
她立刻掉头改变方向,“砰”的一声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隔音阵?”彭染瑞转身,警惕地盯着眼前温和纯良的人,“你要和我说什么?”
“自然是叙旧了。”林君维轻摇团扇,她和彭染瑞离得有些远,但她说的话却能清晰地传入这个人的耳朵里,“你呢,今日刚派出一位长得和雅帝一模一样的傀儡来刺杀……刺杀我?你给那个傀儡留下一缕你的分魂,说出雅帝和你那些不堪入耳的爱恨情仇,只是有一事我不解,想趁你离开前,讨教一下罢了。”
彭染瑞心中一震。她不仅派了个傀儡去刺杀叶清娘,还专门把一个傀儡留在贯南江冒充她这位“凶手”被六扇门抓走,两个傀儡在她的操纵下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居然被叶清娘识破了!
眼前的人似乎看出她的犹疑,站在树下,掩嘴轻笑:“不必担心,我不会为难你,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自然不会计较你来刺杀我的事情,天南海北任你闯荡。”
“你以为我会信?”彭染瑞冷冷开口。
“信不信由你。”林君维一脸无所谓,“毕竟现在灵力快要耗尽的人是你不是我。”
一句话,戳破了彭染瑞当前的处境,今日她又是分魂又是远程操控两个傀儡,早已精疲力尽,真身不能竭尽全力地打上一场。而童诗也在通知她最后一昧药全被放跑后,便音讯全无,估计没有抓成齐王,被齐王反制了。
叶清娘说的没错,她的确要筋疲力尽了。更重要的是,她看出来这个隔音阵并非叶清娘所设,而是由留香茶馆的项汐布阵,她此刻若是硬逃,恐怕只会被项汐堵住去路。
“你想说什么?”彭染瑞斟酌片刻,只能向林君维屈服。
“你说雅帝给你留下一个御玺,当年雅帝传出去的御玺是户部的,怎么到你手中,就变成礼部的御玺了?”林君维往前走了一步,走出树荫,看上去很是无辜,“还请彭夫人你为我解惑。”
“我怎么知道,你们简葭的御玺长什么样对我一点都不重要。”彭染瑞心知不妙,反问一句,“叶掌柜真是见多识广,怎么连御玺都能分清了?”
“竟然不知吗……”林君维又往彭染瑞走了一步,“你去京城的时候,遇见了谁?”
彭染瑞被她这么提醒,灵光一现:“倘若我说,这枚御玺是昭景帝给的我呢?”
林君维嘴角一扬,话音里是明晃晃的嘲讽:“你怎么不说是御邪帝给你的?毕竟她已经死了很久了。”
“你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彭染瑞不露惧色,露出如出一辙的嘲笑,“若不是昭景帝给我的,还能是谁,刚继位的弘德帝?”
“我也疑惑,为何你们不假冒弘德帝的御玺。”林君维把团扇放在盖着椅子的白布上,“但依你所言,我的困惑已解。我自会遵守承诺,让你安心启程,请,彭夫人。”
彭染瑞不挪一步,林君维也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