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让项掌使撤下隔音阵?”彭染瑞打破沉默,“是怕别人看出你是谁吗?平王?我该怎么称呼你,之后的御邪帝?还是你的谥号桓帝?”
林君维微笑:“不,是我要亲自送你上路,彭药师。”
话音刚落,彭染瑞双手一合,手中凝成一个小法阵,便往林君维砸去!在她抬手的一瞬间,林君维把竹笛放在嘴边,刺耳的笛声在空间震荡开来,瞬时把彭染瑞砸到无形的屏障上!
彭染瑞伸手,金光璀璨的法术被她甩出去,却被林君维一脚踩碎。她一把抹干嘴边殷红的血迹,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可知……长生椅是用什么做成的?”
被白布盖住的长生椅应声而动,剧烈摇晃,只听“轰”的一声,白布塌了下去。
“我又如何不知。”林君维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之色,“你们说炼药,是指从活人体中抽骨,将其炼成你们所说的‘长生骨’,谁跟你要的椅子?”
“御邪帝,谁不想长生呢?我劝你还是放了我。我很愿意给你制造这样一把椅子。”彭染瑞朝散架的长生椅勾勾手指,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后,白布被某样事物缓缓顶起,下面竟出现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你知道离草阁的人最擅长使用傀儡,那你知道不知道,在我这里,万物皆是傀儡原料。”彭染瑞直起身子,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御邪帝,我分出去的魂魄告诉我,你不能使用太强的灵力吧?当年你围剿我们离草阁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没有想过。”林君维的脸完全沉了下来,“你抽出他们的骨头,然后呢?”
彭染瑞就爱看林君维这个模样,笑容愈加灿烂:“自然是把他们缝好,送回家了啊。我们只要他们的长生骨,又不要他们的人,用完了自然会把他们送回去。反正他们回去之后,他们的家人只当他们突发恶疾一病不起,又有谁会想到,离草阁还有如此通天的本事呢?”
白布被高高顶起,遮不住立起来的腿骨。彭染瑞望向长生椅,幽幽叹气:“本来是要把这把椅子送给州长的,谁料到最后一昧药实在配不好,只能浪费了。”
但她的叹息声戛然而止——
白布突然塌了下去,温柔地覆盖在散落一地的骨头上,而白布上方,一条金线若隐若现,似乎是在宣告彭染瑞的幻想破灭。
“可惜啊,我在童诗那里得到了一点小玩意儿,你的傀儡做不成了。”林君维轻飘飘道,“彭染瑞,你太厉害了,我只能送你去黄泉路了。以后有什么话,和我的列祖列宗说去吧。”
她的手往虚空一抓,远处的长剑呼啸而来,伴着轰鸣的剑音。彭染瑞捂住耳朵,想让自己不受剑音的影响,撒腿就跑,可她没料到剑音的力量太过强大,还没有走几步,她就被绊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君维提起一把普通的长剑,朝她步步逼近。
彭染瑞瞳孔骤缩:她竟然真的是死而复生的御邪帝!
“你不能杀我!你不是想知道谁给我的御玺吗!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我把我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恐慌如一盆冷水,把彭染瑞从头到脚浇了个遍,“我可以认罪伏法,我可以向那些死去的人道歉!给他们磕头下跪都可以!你不能杀我!”
林君维无视了她的祈求,手中长剑剑音不断,一剑穿过了彭染瑞的胸膛!
“九年前,你就是靠着这样的话术逃走的吧。”林君维松开握剑的手,看着彭染瑞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下去,“我说过,你太厉害了,只要有一线生机你就能出来祸害世间。我的母皇还在下面等着你呢,有话和她说清楚,让她托个梦过来。”
她其实很清楚,此刻杀掉彭染瑞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是彭染瑞太强大了,九年前林君维对离草阁余孽的雷霆式镇压没能把她消灭,九年后她还能趁着新帝上位根基未稳时兴风作浪,此刻放她一条生路,无疑是放虎归山,日后要想找到她,恐怕难如登天。
长剑贯穿彭染瑞的胸口,剑音倏然终止。紧接着,剑身轰鸣,四周金光闪烁,凝成“御邪”二字,烙印在彭染瑞的胸膛处。
这是简葭囯历代帝王都要学会的一个法术,是太祖帝为防止作恶之人逃脱而设。如果一个人身上有印上简葭年号的“音南印”,说明这人罪大恶极,是被皇帝亲手诛杀。
林君维不想使用这个法术,但也不想看到有人因彭染瑞的死而被冤枉成凶手,思虑再三,还是用了音南剑。
反正林君雨会替她瞒过去的。
她把散落一地的长生骨拾起,用白布仔细包好,放在树荫下。白骨在白布中静静躺着,像是隔着黄泉亲眼看着罪魁祸首死不瞑目,才消解了大半仇恨。
但那些被抽骨的人……
终究是没有办法回来了。
“清娘。”项汐走过来,她刚才将七成灵力度给了林君维,才让林君维有一战之力。
看见被包好的长生骨,项汐神色黯然:“我刚才把彭染瑞认罪的话传给挽胧了,放心,没有把你的身份暴露出去。齐王知道怎么做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药丸递过去:“快点吃。”
林君维直起身,吃下药,脸上依然毫无血色:“好,把隔音阵撤了吧,温大捕头也快到了。”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半晌后,一个捕快跑到这里,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彭染瑞,惊呼一声,正要喊她的同伴。可当她转头的一瞬,一截裙摆出现在墙边,捕快茫然了一瞬,似乎是没有看到尸体一般,拉着她的同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等到捕快们走远了,一人提着花篮从阴影中走出。
“我还没看到事实,你们怎能抢占先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