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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幻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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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五,林君维拜访林君雨之前,项汐也遇上了一个人,刑家的大少主,刑辉蜻。

因为刑辉蜻有那一块银色令牌,项汐对她的态度缓和不少,顺带忽略掉了刑辉蜻身上亮得刺眼的配饰。

然后,她们开始了一次简短的谈话。

刑辉蜻对项汐没有任何隐瞒,把刑家和庄家想要杀掉叶清娘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两人迅速商量好了对策,一致认为叶清娘留在旧都中更安全。

“这个对策真好啊。”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在两人耳边乍响。

项汐和刑辉蜻被吓得跳起来,一人立刻握剑,一人手中金光流转,两人同时在屋内环视,看到了一张惨白无神的面容,竟然是连薇!

“你们慌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们。”连薇坐在窗边,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窗框,“带我一个,我正好要把穆老爷留在旧都。”

连薇是望霜楼的人,是剪花夫人最得力的部下。考虑到剪花夫人和林氏兄妹之间的关系,项汐对连薇的提议还算信任,甚至觉得她做的计划更加周全。

但有一个词,叫做“百密一疏”。项汐没来得及和林君维说这件事,庄谦当天晚上便杀到穆府偷袭两位太上皇,林君维和林君雨二人失踪于刑辉蜻的防护空间内,任凭雪阳景肃的阵法如何寻找,都没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这时,又是连薇出现了,她说剪花夫人把他们带到旧都安全的地方了。

一听是剪花夫人亲自出面,所有人都放心了。剪花夫人何许人也?江湖最大情报站望霜楼的创建者,江湖上最为神秘也最有信誉的一代大家,两位太上皇在他那里,岂不安全?

要是林君维在现场的话,必要指责连薇指鹿为马,和清州的遇荫城和旧都州的旧都是一个地方吗?这样睁眼瞎的话说出口,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但她当时已然不在旧都,故而没法质问远在旧都的连薇。

留在旧都的人,则开始了行动。这个行动很简单:抵达和清州。在刑家武试当天,刑辉蜻在比武场内观察情况,时间一到就让雪阳景肃和左梓煜两个进比武场拆穿刑家,项汐在比武场外面寻找被关起来的人。甚至连薇这种平日里事不关己的人也来凑热闹,派出一批望霜楼的人假扮武试生,不出意外的话,一切都会很顺利。

果然,意料之外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当庄离信开口说话,吐出的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武帝的声音时,林君雨暗感不妙。

他身为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庄离信控制他走到刑家内院时,他能清醒过来,是出于对庄离信这个人的戒备——他非常清楚这个人把他带走,定是要把他绑起来当人质。不然谁会闲得没事去招惹太上皇?还是没有灵力傍身的太上皇。

所以他趁自己还有意识残留时,把准备好的血倒在折扇上,才在庄谦的缚心咒粘附在他的意识之前,甩开了这个难缠的咒法。当然还是有点不好的地方,缚心咒虽然没了,但是情绪的残留还在,他被恐慌定在原处,等到左梓煜过来拍了他一下才彻底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后,他也没有特别慌张,景肃兄的法阵依然运转,君维的灵力还在他身边萦绕,只要他这位没有灵力的人不添乱,就不会出大问题。

话虽这么说,在暗处的庄离信受庄谦所控,阴魂不散,看他恢复神志,又想故技重施把他操控。好在左梓煜在他身旁,他才能躲下庄离信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他也能听见林君维那里发生了什么,她那边还算顺利,虽然总是会出现出人意料的事情,好在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林君雨放下一半的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事情不是处理得很迅速吗?为何还要景肃兄专门来旧都请我一趟?

他可什么也没干。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到自己能帮什么忙,好像还一直让人担心,甚至还需要梓煜专门保护他,所以他来和清州的意义何在?

还有景肃兄说的危机……看情况,危机解除了才对。

直到他听到庄离信口中发出的熟悉声音,他才意识到一件事:雪阳家族在和清州定居这么多年,虽与世无争,但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如果这个家族在江湖上有处理不了的事情,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音南皇室的皇家事。

但已经晚了,庄离信在这一刻有如神助,把他拉入了一场幻境之中。

你敢说自己问心无愧吗?

你敢说自己对得起所有人吗?

“君雨,日后若是出了变故,你敢说自己问心无愧吗?”他看到母皇坐在他的身前,她仅是扫了一眼棋盘,就能准确判断棋局的走势。林君雨看自己的母皇果断落下一子,神色微暗,手捻着棋子,颇为头疼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几日母皇没有和他提前打招呼,就来了他的封地,美名其曰微服私访。陛下突然到访,身为晋王的林君雨把近日在火明州处理的政务回忆了一遍,没能想到自己的疏漏之处,于是认为母皇忧国忧民,虽然在京城忙得脚不沾地,也不忘亲力亲为查看百姓是否真的安康。

“变故?以后会出什么变故?”林君雨纠结地在棋盘上放下一颗棋子,认真思考母皇的问题,“简葭风调雨顺,日后真发生变故,想必不是殃及国本的大事。如果是我的私事,我也不会强抢民人,鱼肉百姓,也没有可以纠缠的儿女情长……我不会做愧对于心的事。”

母皇看他眼神平和,自知林君雨的话没有作假。她半是宽慰半是释然:“罢了,是我多想了。前几日和雪阳祭司聊了几句,她说君雾和君维两人以后指定会发生什么事。你以后啊……要是发现不对的地方,少参与便是。”

林君雨细细琢磨,这两个人除了对庄家的态度有分歧,其它地方根本不能和“不对的事”联系在一起:“我真想不到他们能发生什么,君雾对君维没有疑心,君维也不是想着篡位的人,怎会有坏事?”

母皇深深地凝视他,最后似是无可奈何,随手放下一颗棋:“算了,就当我多虑了吧。”

林君雨没有意识到母皇的忧虑,自顾自地研究棋盘,听到母皇开口,失笑道:“母皇您莫要太忧心了,天下安定,您调理好身子,长命百岁才是正理。只要您在,我们三个做晚辈的,哪敢兴风作浪。”

母皇被他逗笑了:“你啊,当皇帝的人哪有长命的,我能活到现在,都是老天的恩赐了。”

林君雨下棋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想说几句吉利话,这样母皇也能高兴一点。他想说日后母皇您要是被那两个小的吵得烦了,也能像今日一样来我的封地小憩一下。他想说……

他想说的话,母皇再也不能听到了。

武帝驾崩十余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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