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放过苏炽翎,便有这个原因所在。
苏炽翎说自己是南苏人……莫非这和南苏有关?
鹦鹉究竟是在哪里感染上魔气,苏炽翎一直避而不谈。
随潇越想,越觉得蹊跷。
重生两年以来,她一直低调蛰伏于清念门,日日修习清念心经,只为克制前世深入骨髓的偏执,淡化心中牵绊与执念。
上一世,正是失控的偏执与疯狂情感,将她一步步拖入深渊,落得身死道消的结局。
两年清心修行,她早已将心绪打磨平和,可今日见到苏炽翎和季鹤听的对视,心底那股沉寂已久的执拗与躁动,竟再度复燃,熊熊不灭。
这熟悉的失控感,让她瞬间忆起前世深陷执念、无法自拔的模样。
她绝不愿重蹈覆辙。
随潇轻轻长叹一声,细碎叹息消散在寂静夜色中。
她不想再死一次了,这条莫名重生的性命来之不易,她想,她能重生,或许在不知的地方,付出了某种代价。
她毫无睡意,起身悄步踏出客房,走向廊道对面苏炽翎的房间。
季鹤听出门在外,会使用“隔音符”来防止外人窃听,但她发现苏炽翎同样使用了隔音符。
里头灯未灭,想来里面的人还未睡觉。
真是有趣,随潇寻思,按理来说苏炽翎房间当只有一人在,不然的话也不会让自己心爱的鹦鹉交给客栈小厮来照顾。
隔音符价格可不便宜,一般来说不是商讨秘事都是不使用的。
·
另一边,季鹤听同样发现苏炽翎的鹦鹉和中都王相似的地方。
她在思索苏炽翎的身份,或许这个名字也是假名。
但听苏炽翎的口音,确实是南苏人的腔调。
低下头,她发现纸上已经多了一个“羽”字。
她又想到了那个梦境。
那个女人的名字,最后一个字有“羽”。
但近来她都没有步入前尘梦。
梦见前尘,究竟是随机的,还是需要某种契机?
季鹤听静心打坐,将清念心经十阶再过一遍。
那前尘往事又飘来了。
……
“你不能看着别人。”
女子幽怨的声音传来。
季鹤听下意识回了句“没有”。
她想,这应该是梦境中的自己的本能反应。
女子的语气才稍微好了点,“虽然原京美人众多,但你也不能看到一个人就盯着别人看。”
“我没有。”季鹤听无奈应声,落音轻柔,语气竟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这语气令季鹤听微微一怔,有些不习惯。
看来这时候她和神秘女子的关系更近一步了。
是分别后再重逢不成?
还是她真的专程来中都找神秘女子?
女子垂落眉眼,缕缕长发垂落肩头,遮住半分容颜。
“是我太过敏感,误会你了。”
季鹤听看着她故作低落的模样,心底又气又好笑。对方演技拙劣,眼底情绪丝毫藏不住,假意委屈一眼便能看穿。
可她偏偏不忍戳破,也并非冷眼旁观,反倒自然而然地纵容迁就。
是习惯。
是刻入过往岁月的相处惯性。
“你怎么来原京了?”季鹤听问道。
她本来想说些其他的话,但看到眼下这个场景,又让她想到现生中的事。
这是她在现实中想问随潇的话。
随潇的谎言她自然是可以看出来的。
“中都王病故,我自然是要过来的。”女子叹了口气,“中都王死了,烂摊子却一大堆。南苏虽已退兵,边境损耗惨重,流民四起、治安崩坏,我怎能置身事外,逍遥度日,看着百姓流离受苦?”
季鹤听心想,中都王病故……那这应该是之后的事情,莫非中都王就是因为身上感染魔气才死的?
大脑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季鹤听不由自主开口:“我此次来原京,也是为了这件事。”
她说完,就觉得对方肯定又要苦着脸了。
果不其然,女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侧脸枕着手臂,抬眸幽幽望向她。
对方的眼神幽怨,可季鹤听依然记不住这张脸蛋。
“你果然不是来看我的。”
即使知道是假可怜,季鹤听依旧心疼对方。
她不知这是原本的情绪,还是现在自己的本能。
“世间偌大,原京客栈众多,偏偏你我同住此处,这般相逢,难道不算有缘?”
女子没有被哄到,“难道不是这家店最显眼吗,而且原京本来就没有多少雅致点的客栈,但凡不缺钱的都会选这家店。”
季鹤听忽然想到了现实中的一段对话,低低笑出了声。
……
季鹤听睁眼时,嘴角依然扬起微微的弧度,喜悦还萦绕在心头,好似方才的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