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有两种可能。”随潇细细剖析，“其一，白天我感知到的魔气，已离开王宫；其二，也是我最担心的——王宫内，魔气被隐藏起来，连我都无法察觉。”

如若是有人修行魔道的话，除非修行魔道的人自动暴露修为，随潇是无法通过看魔眼分辨。

这时候的人们还不知道魔道的存在，因此随潇并未直接点破，她也不敢妄下断言说修行魔道的事情，否则她反而可能会被认为是修行魔道的人。

随潇说：“那杜云烟很能躲，比清念门的老鼠还难追，根本不像是没有修为的人。”

听完，季鹤听和谭平玉都在思索其中缘由。

赵知苦在思考正事之余还在想着清念门怎么会有老鼠。

她们都知道随潇轻功卓绝、身法灵动，毕竟随潇经常干偷鸡摸狗的事情，总是得罪人，练的一身逃跑功夫。

随潇认为杜云烟能躲，杜云烟便肯定不是一般人。

其实在入宫之前，随潇心中最可疑的目标，便是这位盛宠加身的杜侍臣。今日近距离对峙试探，更是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测。

她躲入小路避让仪仗，杜云烟偏偏舍弃宽阔主路，执意转入偏僻窄径。

她在人群后排低声问话，隔着一段距离，杜云烟依旧能精准捕捉她的细碎动静。

“杜云烟是怎么入宫的？”随潇问。

谭平玉答道：“杜云烟家人身亡，因为其容貌美丽，被卖到原京，后被一个官员买下。在一次宴会，中都王看上了杜云烟的样貌，便向官员讨要了杜云烟。”

这番说辞听似可怜无辜，处处透着身不由己，可随潇听完，只觉荒诞蹊跷，满心疑虑。

若杜云烟真是如此可怜的身世，怎么会有功夫？

“那官员是谁？”

“这我不清楚，我明日再去打探。”谭平玉回道。

赵知苦静静听着二人对话，心底满是疑惑，怎么不知不觉间，大家已默认杜云烟暗藏猫腻，调查方向也从王宫，悄然转到了当年献上美人的官员身上。

谭平玉继而轻叹一声，道出自己此前的遭遇：“其实今日在赤霄宫，我特意隐晦提醒中都王，杜云烟来历不明，需暗中核查底细。可君王对其极为偏信，闻言当即震怒。”

赵知苦看向随潇问道：“这杜云烟容貌当真那般绝世？竟能让心性多疑、不信任何人的中都王，唯独对他全然偏爱、毫无防备？”

中都王一生猜忌深重，逼宫夺权上位，屠戮亲信、肃清旧部，从不信任何人，偏偏对一个凭空出现、身世成谜的外臣极尽信任，实在违背常理。

“确实绝色。”随潇认真点头，回忆此人相貌，“杜云烟骨相俊朗利落，自带阳刚英气，眉眼动作却妖娆妩媚，极尽阴柔魅惑，雌雄莫辨，气质独一无二。”

赵知苦听得茫然，无法想象这矛盾的样貌气质，不由得感慨：“这般模样实在奇特，可惜无缘得见。”

谭平玉嗤笑，“莫不是像太监？”

“一点都不像，杜云烟旁边就站着几个太监，根本不是一个层次，杜云烟是真的好看。”随潇边说边偷偷看向季鹤听。

季鹤听表情淡淡的，对杜云烟的外貌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是，杜云烟和师尊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好比珍珠光芒与月光的区别。”

季鹤听神情依旧淡然，就当没有听见这马屁。

随潇继续讲：“杜云烟年纪看着不大，脸上还化了妆，显得成熟了些，可能真实年纪和我差不多。”

“而且我不是故意和杜云烟打架，我是想试探试探，这杜云烟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赵知苦这时想起随潇调戏杜云烟的传闻了。

她狐疑地问道：“你该不会打着试探男女的幌子对杜云烟动手动脚了吧？”

随潇摸摸鼻子，“肉眼看不出，我就想着打一拳感受感受。”

话音落下，身侧的季鹤听终于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好啊，你就是在调戏人。”

随潇再次为自己的清白辩解，冲季鹤听眨眨无辜的双眼，“师尊，你可要相信我，我才是受害者。而且我这人，众所周知，我对美色嗤之以鼻，因为我这只喜欢内在，比如一个人高冷外表下隐藏的温柔。”

·

子时，随潇已经入睡，季鹤听本想修行，内心却静不下来。

她灯未灭，隔壁的谭平玉过来寻她。

“中都王身体的魔气，和正常的魔气有什么区别？”

季鹤听回道：“没有差别。”

“那真是奇怪，魔气在人的体内，怎么不会使人魔化？”这有悖谭平玉乃至修道之人集体的认知。

“魔气的来源，目前还是未知，我们对魔气的认知只是冰山一角。”

谭平玉眉头紧皱。

如若这样，事情可就越来越棘手了。

“上尊，其实我有一事好奇，为何上尊会愿意前来。”谭平玉和季鹤听打过几次交道，虽然没有说上几句话，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这几天赶路的多，但以她对季鹤听的了解，季鹤听不会因为掌门的一封信就选择出山。

“恰好想来一趟中都。”

谭平玉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是吗，看来是我对上尊了解浅薄，这几日和上尊相处，原以为上尊是冷漠的人，可是看到上尊对随潇时，却好像发现了上尊的另一面。”

季鹤听想到随潇胡搅蛮缠的模样，“哪有另一面，不过是难以应对罢了。”

“看来随潇在上尊心中是独特的。”

季鹤听没有解释，也没有接着讲下去。

她目光沉沉看向谭平玉，“倒是谭宗师，你对随潇的了解，或许比我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