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意外总是难免的。”
“是的。”郁柯剪下一段免缝胶带,小心地贴在伤口上,手指按了按边缘,“所以校医院也需要医生。”
池屿没有再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郁柯脸上,好像要在上面看出什么好歹来。
郁柯处理好伤口,退后一步,摘下手套丢进垃圾桶里。她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递给池屿:“看看,可以吗?”
池屿接过镜子看了看,点了点头。镜子里,她的右眼外侧多了一条细细的胶带,把伤口两侧的皮肤紧紧地拉在一起。
“三天后来换药。”郁柯说。
“好。”池屿站起来,把歪斜的眼镜重新戴好,空荡荡的右边镜框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冷的光。
“谢谢郁医生。”
池屿转身走了。
李佳等门关上了,才小声说了一句:“池教授和郁姐姐站在一起的时候,画面好好看。”
林溪忍不住笑了:“你受了伤还不忘八卦?”
“我是学新闻的,观察是我的本能。”李佳理直气壮地说。
郁柯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继续写病历,头都没抬:“李佳,你可以走了。回去好好休息,膝盖别用力。”
李佳撇了撇嘴,把胳膊搭到林溪肩膀上,慢慢站起来。林溪扶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郁柯一眼。
“郁柯。”林溪叫了一声。
郁柯抬起头,看着她。
“谢谢你。”林溪说。
郁柯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不客气。下次见面,说不定又是送李佳来缝针。”
李佳哀嚎了一声:“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郁柯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写字了。但林溪注意到,她嘴角那个弯度还在,没有完全收回去。
出了校医院,夜风扑面而来。林溪扶着李佳慢慢地走在出校门口的路上,路灯已悄然点亮。
“溪溪。”
“嗯?”
“你真不觉得郁姐姐和池教授站在一起很好看吗?”
“还好吧。”
“什么还好!看着就养眼。”
“嗯嗯嗯……”林溪敷衍地回答:“是,养眼。”
“她好像没怎么变。”林溪又说。
“哪里没变?她比以前更冷了。”李佳嘟囔了一句,“以前至少还会笑一下,现在笑都不笑了。”
“刚才她笑了。”
李佳愣了一下:“有吗?”
“有。”林溪十分真挚。
李佳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注意。我当时光顾着疼了。”
林溪没有再说什么。她扶着李佳慢慢地走着,秋天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她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
灰蒙蒙的云层后面,有星星在闪烁,若隐若现的。
走到校门口,林溪把李佳扶到车后座,叮嘱了几句就回到自己的宿舍。洗漱完,她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给沈星荌发了一条消息。
“李佳没事了,缝了两针。郁医生居然来东明大学了!”
沈星荌的消息回得很快:“是嘛?”
“嗯,真的。没想到她来东明大学当校医了。”
“可真巧。”沈星荌说。
林溪又发了一条:“今天谢谢你,让我找到了很多灵感。”
“不用谢。你周末还来吗?画画。”
“来。”
“好。天文台等你。”
林溪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把手机放到枕头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沈星荌站在天文台的穹顶下面,凑到她耳边细语的气息,还有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
一想到这里,林溪霎时感觉自己的鼻翼充盈着那股味道。有些慌乱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被子下面的嘴角却是悄悄弯起。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似是在向秋风诉说今日所见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