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了耐心。
因为蒙面人是郁无真。
郁无真来这里帮她瞒不了池则临,如果她不能及时撤退,迟早会碰上他。
上官了了并没有直接回复她,而是说:“关门,我就告诉你。”
谢如念:“这种情况下,你没资格谈条件。”
“你很着急?”上官了了好像听出了谢如念的急迫,他猖狂大笑,似乎忘了自己身处险境,他说,“那我就更不可能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告诉你的。”
“行,”谢如念后退一步,“我就好人做到底,让楚不眠来救你,怎么样?顺便把红白楼这些年的事情,一条条一件件列给她看?你要是行得正坐得端,也不用害怕,还能散播我的消息赚钱呢。”
“你!所有事情针对我就够了,没必要找她!”这三个字仿佛撞上了上官了了的底线。
谢如念瞧着那张脸,继续威胁:“哦对了,这些可能没啥大的威胁力,那楚筱筱呢?你瞒着楚筱筱的事情不上报,你觉得楚不眠会如何想?”
假使楚不眠知道了楚筱筱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冲到罗科,抓着原向青质问。
“你要是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了,我绝对……”
“你会做什么?”谢如念提醒道,“你做什么都影响不了我。”
上官了了躲开谢如念的视线,她的一字一句正告诉他,她不再是身处罗科的谢如念,她是第一楼楼主,她要的东西和公平秩序,没人能阻拦。
但是那些人……
上官了了清楚无论怎样,他今天很难活着离开了,他犯下的错还是找上了他,命运冥冥之中警告他——该偿还的,逃不掉的。
“十秒,”谢如念说,“说不出来,我就立刻通知楚不眠。”
上官了了眼见自己无法出去了,他忽然一笑,拿出手枪指着脑袋:“你休想得到答案。”
可惜他这幅样子没有骗到谢如念,她说:“你死不能阻止楚不眠知道。”
她确实说对了,楚不眠是否知道这件事比他的命重要,即使他死了,他也不希望楚不眠知晓。
当年,他狼狈地逃离这人的空间幻术后,流浪流城好几个月,濒临死亡时被路过的楚不眠捡走。她把他带回了流城AB区,教他活下去的本领,认他为弟弟。
他清楚自己本性难改,又见楚家财力空虚,就干起了老本行,走黑色产业赚钱,再分批给楚家。
楚不眠压根不知道她如此严厉打压黑色产业的人员时,身边的人亦是其中之一。
他怎么可能希望对方知道这一切。
十秒过去了。
谢如念没剩多少时间了。
“是青城黎家吗?”她转身向郁无真示意,接着关门,慢慢靠近上官了了。
她每走一步,周遭空气如同凝成了一道气流,如有实质地压向上官了了。
上官了了眼睛一闭,痛苦地跪下,那股气流好像锋芒般扎在身上,连呼吸都十分困难。他仰头看谢如念,满脸震惊:“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幻术?”
“多吗?”这也是谢如念叫郁无真来的原因之一,审判司执行部的幻术种类和等级偏多,方便她复制备用。
“不是黎家啊,”谢如念拿走了上官了了手里的手枪和蝴蝶刀,继续猜测,“谁会帮你呢?你有什么价值?”
“你觉得是谁就是谁。”
谢如念点头,她打开蝴蝶刀,锋利的刀尖对准上官了了,她起身绕着他走了半圈,站在他身后:“我觉得是木残月,你觉得呢?”
上官了了不经意间动了一下,他额头冒出细小的汗水。
谢如念见状,便知道自己赌对了,她说:“木残月叫你盯着我?”
上官了了没有开口。
“他拿什么和你交换,大量钱币,还是白玉京某个职位?”谢如念想起那个人,他居于高位,动了歪心思。
“不说也行,我去问他,你还有遗言吗?”
上官了了倏地歪头,用尽所有力气对抗,他转身出拳,直冲谢如念。
谢如念侧身躲过,毫不留情地开了一枪,上官了了面若土灰,往后一仰,吐了一口血,瘫倒地上。
“这不公平……”他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喊道。
谢如念厉声说:“公平?你随意杀人,在地下罗科用幻术欺骗别人,建造红白楼骗人进来就是公平了?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公平,自己利用受损后才想起来要公平,可不可笑?”
“我……”上官了了似乎被这一连串的辱骂骂清醒了一点,他咧嘴回答,“那是他们不得好死,这儿本来就是弱肉强食,被利用了还算他们有点价值,你是说克林和他哥,他们就是……活该……咳咳咳。”
谢如念扬起匕首,对准他的心脏刺下,她说:“那就按着你对公平的定义处理你。”
“你以为你们都是谁?!”上官了了嘴唇发白,刀子般的眼神扫过谢如念,“外界都传闻是你杀了上一任楼主安亭晚,又宰了曲殃和白棋,你用自己的权力和那该死的苍城城主建立了你们的帝国,你觉得幻都有什么秩序可言?你告诉我!那群人没什么价值,还不如去死,这才是他们唯一的价值。”
谢如念死之前就听到了不少类似的言论,她苦笑一声:“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不会杀你,红白楼多赚钱啊,为什么不留着你赚取暴利呢?你熟悉这里的运作模式,收编你,给你点好处,我可以获得更多的利润,你觉得我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谢如念没有再说话,她从上官了了身上看到了太多影子,是从前的考拉,是无数疯掉的人,制度从根本处腐烂,名为“诺亚”的船压根开不了多久,不论它是否有行动燃料。
人类被禁锢在原地太久了,无法向外所求,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挣扎着生活,而唯一珍贵的东西,却以无法预测的速度向上聚拢。
谢如念无法回应任何问题。
她明白自己不能被绕进去,她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杀死面前的人,得到江枕的消息,然后离开。
“这儿有没有叫江枕的人?”谢如念用幻术质问他。
接近昏迷的上官了了意识模糊,很快做出了反应,他不知道。
谢如念换了个名字,她本来不抱有希望,结果他说有。
“你竟然不知道宋凉吗?他可是木会长的哥哥啊,看来你也并非什么都知道,”上官了了死前也不忘记嘲讽一顿,他嗤笑,“被人背叛的滋味怎样?”
谢如念目光一怔,她冷冷说:“谢谢你的提醒,他们在哪里?”
“地上四层。”上官了了不情愿地挤出这几个字。
话音刚落,匕首捅进了他的身体,这次,是心脏。
谢如念:“你还记得你说过,你想被冷兵器杀死吗?”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