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醒了？”一个轻柔的、熟悉的、但是康斯坦丁现在完全不想听见的声音出现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

走进病房的女人有一头黑色长发和漂亮的蓝色眼睛，穿着魔术服还带着妆，和他们分开的时候依旧一模一样。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多出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也绝不会有的同情或是怜悯：“感觉怎么样？”

感觉要死了。

但是康斯坦丁并没有回答别人问题的兴趣，尤其是在他有更大的问题的情况下——

“你怎么在这？”康斯坦丁脱口而出。

“医院打电话叫我过来，刚好我在附近，就过来了。”

“为什么医院会打电话给你？”

扎坦娜眉头微挑，然后又好像露出了一种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他*的，康斯坦丁心里涌起一种熟悉的一点也不舒服的感受，他见多了扎坦娜露出这副模样，以至于扎坦娜眉头刚刚挑起来他就知道他刚才一定又说了一句混账话，而且这句话绝对是他自己的问题。——巧合的是，扎坦娜不是会给他留颜面或者问题的人，她会慈悲又冷酷地责问他，或者解答他的疑问，一般来说这两个都是一回事，就像过去那样：“你的紧急联系人是我，你忘改了。”

“我不记得我有填什么紧急联系人。”

“之前自作多情，怕你死了都没人知道。”

扎坦娜的态度并不算非常友好，这很正常，他们两个分手的时候闹得很难看，而混蛋康斯坦丁对此毫无愧疚感。于是康斯坦丁不依不饶，继续追问：“医院怎么找到我的？”

扎坦娜露出了一丝意外的表情，她稍微提起手杖，把手挪到了手杖中部，另一只手压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微微低头垂眼看着康斯坦丁，似乎是有些惊讶：不是你自己打给911的？”

康斯坦丁卡顿了一下，他？打给911？自己打的？康斯坦丁回忆了片刻，只能想起，他当时似乎已经完全昏了头，模糊的记忆里只有手指触碰手机边缘的印象。神智昏聩的前提下他一时半会确实无法确认自己当时到底有没有拨出电话，不过这些现在都不算重要，他直接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拿搭在一边的外套准备披上就走。

扎坦娜靠在门口，看着康斯坦丁好像后面有狗在追他一样的动作，没有立刻拦他，而是看着康斯坦丁自顾自的甩上自己的风衣拍拍灰，接下来低头挨个翻自己的兜确保自己的道具全部健在，在他昏过去的时候没有被民风淳朴的哥谭人顺手牵羊——毕竟某些材料在哥谭还是很难搞到手的，弄丢了又是一桩麻烦事。好，好，骨头，贴片，宝石，炮制好的材料都没事，康斯坦丁松了口气，下意识伸手去摸烟却摸了个空——烟没了。

要是在过去，哪怕就两天前，扎坦娜看见这一幕都得阴阳怪气几句话刺一下这混蛋，然而现在扎坦娜却没了这种还算活泼的心情。就算如此，看见康斯坦丁这副样子，熟悉的心梗感还是堵得扎坦娜心口一滞：“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

康斯坦丁明显的犹豫了一秒钟，抬起眼睛瞥了她一眼。总算愿意看她一眼了，扎坦娜在心中默念让让老弱病残，即使现在她面前的这个病是康斯坦丁也得让着点：“你快死了，你都不知道吗？”

康斯坦丁被迫抬起头来，这种严重程度的事情让他不得不转身正面对着扎坦娜：“诅咒？”

这下他不想听也得想听了。

“嗯，丝卡（康斯坦丁最常抽的香烟品牌）诅咒了你的肺，让你的肺里灌满了煤焦油，真亏得你能拖到晚期。”

虽然康斯坦丁和扎坦娜分手了，但扎坦娜的冷幽默一直是康斯坦丁喜欢的类型。换在平时，康斯坦丁是很喜欢扎坦娜这种冷笑话的，但现在的他实在是有点笑不起来。他太了解扎坦娜了，他知道扎坦娜不会在这种地方说谎。

他早晚会死的，这点康斯坦丁再清楚不过，他早就准备好了面对自己的死亡，但他确实没想到那个时间点会这么快降临：“那我更要走了。”

“你要去哪？”

“有一件事我需要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