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不知从哪里唐突冒出来的布鲁斯的青梅，初次见面，小夜对扎坦娜印象深刻。倒不是说扎坦娜做了什么让小夜惊为天人的行为，具体发生了什么小夜不愿多说——总之，虽然说才刚认识没多久，但这也不妨碍他对扎坦娜好感度在一个很高的水平。如果有人一定要问他怎么认识扎坦娜的，他大概率会跳起来凌空给提问者一脚然后跑的连迪克都追不上。

这一切都要从迪克开始抽条说起。

迪克自从进入了长身体的阶段，就开始随时随地不分昼夜地嗷嗷喊饿，厨房的使用率大大提高，与此同时阿福不得不注意到了厨房里那远超常理的食材消耗速率。

蝙蝠侠的食物摄入量原本就远大于所有人的想象，但一个人的异常是可以掩盖在一家人的厨房里的。而在迪克也开始嗷嗷待哺之后，家里的食物消耗量就远超了理论上四个生物应该有的摄入量。在哪怕生病还要坚持吃肉确保蛋白质脂肪摄取量达标的蝙蝠侠/11岁开始抽条永远都吃不饱的迪克/运动量越高饭量越大并且除了睡觉就是运动的小夜这三个卧龙凤雏不懈的努力下，家里的肉类消耗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然而蔬菜消耗量却还维持在一个极低的水准上。

尤其是和肉类消耗速度比起来，家里的蔬菜就好像被上了永恒法术一般一动不动。旁边的牛排都补货两次了，这一头的西蓝花却都还没用完。

阿尔弗雷德终于决定对除了他以外完全没有保健意识的这个家庭下手了。

拥有营养学学位的超级英国管家阿福开始为二人一猫的身体健康开始发愁，捡起了他的营养学知识体系开始研究如何才能让这群食肉动物摄入足量的蔬菜纤维。潜心研究数日后，伟大的食物研发家阿尔弗雷德终于发明了自己精心制作的，营养均衡、有利消化、一杯即可满足一个成年人一天所需的植物摄入量且人猫皆可食用的完美蔬菜汁。

当天晚上蔬菜汁就上了韦恩庄园那寿命长达百年的古董餐桌。

“我在里面加入了芒果和香蕉作为甜味剂，”阿福端着那一整壶深绿色的液体在餐桌前介绍，迪克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显得太突兀，因为他看见了在那壶液体里缓缓游移旋转着某种或大或小的黑色颗粒，同时注意到了阿福的表情颇为骄傲，“为了确保不会太腻我还加了黄瓜和芹菜。”

……迪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稍微出了点故障。这是能放在一起榨汁的吗？

“......”布鲁斯也沉默了。他非常确信这里面绝不止这四种食材，虽然这四种加在一起听上去已经非常不妙了。

阿福完全无视了布鲁斯和迪克那看上去已经有些呆滞的眼神，自顾自的摆好两个看上去和古董桌子很相称的玻璃杯和一个看上去和古董桌子一样相称的玻璃碗，倒好三杯神秘液体端到家里三位的面前，随后表情中带着一丝淡淡期待地看着他们三个，一副等待顾客反馈的样子。

三杯液体打着奇妙的漩涡，装在玻璃杯里就像某种会出现在专杀中产阶级的餐厅里、卖相和口味都差的可怕但包装精美的超贵健康饮品。

小夜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一杯猫用蔬菜汁。

阿福善良地给小夜面前放的是一个方便食用的“猫杯”，小夜觉得这个杯口大小比起喝水看上去更适合洗脸。在这个可以说是杯子但更像是脸盆的小碗里，深绿色的液体在碗中旋转晃动，在液体中似乎有某种泾渭分明的界限——一部分液体挂壁，另一部分液体可以把挂壁的那层绿色洗下来。某种不知原状是什么存在的白色颗粒和黑色的粒子在液面上起起伏伏。小夜警惕的嗅了嗅，确认里面只有蔬菜和水果的味道，这才小心翼翼的舔了两口。

他完全没注意到家里的三个人类此时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其中有两个人类甚至偷偷将杯子挪远了一些。

不好喝，小夜咂了咂舌头，觉得这玩意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有点怪，但是在勉强可以忍受的程度。结果刚抬起头就发现阿福正欣慰的看着自己，在老父亲那欣慰又甜蜜的目光下，猫沉默了片刻，猫乖乖低头继续舔了起来。

不吃完的话，阿福会伤心的，作为阿福最贴心的小背心，小夜毅然决然的埋头开喝。

阿福心满意足的弯起眼睛，随后再次期待的看向两个大男孩。

从猫的反应来看，这杯液体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难喝？等等，难道这玩意真的很好喝？迪克被小夜的行为整懵了，他又嗅了嗅杯口，已经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鼻子是否出现了问题。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迪克的余光瞥到布鲁斯也喝了一口，同样没什么反应的样子，警惕心不由自主地被放生了。

然后他看到了阿福的眼神落到了自己身上。

迪克没来得及多想就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yue

迪克的脸一瞬间就像柠檬猫一样扭曲皱缩了起来，情况如图：

(^O^)→（米）→（*）

这杯阿福特制爱心蔬菜汁的味道实在是太过健康，以至于给处在发育期的肉食动物迪克带来了有一点要死了的伤害。真伤加击破加dot类型的。

拼尽全力才没有把蔬菜汁吐出来，迪克刚咽下就开始不停咳嗽，缓了缓才注意到布鲁斯已经把自己的“世界最佳daddy”杯子放了下来并且挪远了一点。

阿福贴心的说道：“不用喝的那么着急，迪克少爷，为了确保纤维摄取量足够，我没有将所有蔬菜完全进行破碎处理。”

......他说自己怎么感觉吃到了苦瓜块，原来是这个原因。

“辛苦了，阿福。”布鲁斯沉稳的开口，看似在正常的进食，手却再也没往杯子靠近一厘米，“晚上我要去一趟香港，飞机准备好了吗？”

“我记得您说您打算明晚去的？”

“计划有变，我今晚就得去。”

阿福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自家老爷，布鲁斯毫不心虚，正义凛然的回看阿福。果然，几秒钟后阿福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退让：“好吧，我现在去安排，希望我回来以后您和迪克少爷已经喝完了。”

没说小夜是因为他还在埋头苦喝，并且这会看液面下降的距离，此猫已经喝掉了小半杯。

前脚阿福一离开客厅，后脚已经猜到布鲁斯想干什么的迪克就跑去了橱柜拿了根吸管回来，而布鲁斯则举着两杯蔬菜汁蹲在小夜面前，二人默契配合，一脸严肃，俨然是一副正在执行某种潜入伪装任务的样子。小夜舔蔬菜汁的动作都停下了，抬起头用茫然的眼神无声的询问布鲁斯想干嘛。

“小夜，”布鲁西宝贝的腔调给小夜刺激的浑身一颤，肉麻的有点恶心，“哥谭最近还算太平。”

昂，所以呢？

“想不想白天也可以出去玩？”布鲁斯将杯子递到小夜面前。

小夜的眼睛亮了，看到布鲁斯手里的蔬菜汁，也明白了交换条件，纠结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默许了布鲁斯将自己和迪克的蔬菜汁倒进了他的大碗杯里面。

迪克感动地将吸管插进碗里，谄媚至极宛如伺候皇帝的佞臣：“小夜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

阿福对这邪恶的地下交易一无所知。花了些时间安排完行程，当他回来时，迪克正趴在桌子上乖乖写作业，布鲁斯正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寻找哥谭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至于小夜，他此刻双眼呆滞的躺在布鲁斯大腿上变成了一条猫毯，俨然一副吃饱喝足灵魂升天的模样。

阿福又看向迪克身边放着的两个杯子，都喝完了，两个杯子都只留下了少量的粘稠残留物。阿福很欣慰，顺手摸了摸小夜鼓鼓的肚皮，暗自思索下次可以给小夜少倒一点蔬菜汁。

于是，每人/猫一杯蔬菜汁就成了韦恩家雷打不动的日常任务。

而两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义警全都把这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自家猫，可怜的小夜秉承着不能浪费食物的理念老老实实一天三杯蔬菜汁，成功把自己吃得肚皮溜圆，整个猫都蔫巴了下来，肚子被蔬菜汁撑得吃不下饭。

不得不说，除去营养充足这个优点以外，阿福的蔬菜汁在减少食欲这方面也非常有效，每天三杯下去，肚子胀胀的，没什么胃口，可是饭吃少了又会饿。

——这蔬菜汁是不顶饱，但它还占胃啊！

小夜就这么陷入了一种令猫难受的又饿又饱的状态，让猫焦虑，找不到解决办法的小夜只能可怜巴巴窝在沙发里睡觉，试图缓解自己被蔬菜汁打崩了的情绪。阿福自然是发现了小夜的不对劲，可是找不出原因也没有头绪，只能当小夜这两天太热没什么胃口，拿小风扇给小夜降温。

就这么硬喝了三天蔬菜汁，小夜觉得自己的毛都快变绿了。在小夜变异成哥斯拉之前终于出现了事情的转机——扎坦娜来了。

家里来了新的客人，新的人类、新的味道、新的声音，小夜照例保持着安全礼貌的距离围着客人绕了一圈，打量客人的同时记住了这个据说和布鲁斯青梅竹马的漂亮大姐姐。

用猫猫的礼貌动作打过招呼的小夜慢悠悠趴回了沙发上的专属软垫，小小打了个嗝，胃胀胀的不是很舒服，小夜有点委屈的将手揣在胸口藏起了自己的白手套变身成一块完美的黑色大列巴。他有点后悔答应布鲁斯的交易了，好不容易白天也可以出去玩了，结果肚子不舒服也没有了兴致，血亏。

没有一个女巫能拒绝黑猫，就算这猫严格来说不能算黑猫，可是谁又能拒绝两对白爪爪呢？扎坦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闲闲地趴在沙发上用尾巴拍着皮面的猫咪。

布鲁斯注意到了扎坦娜的眼神，一摊手：“没关系，小扎，你可以随便摸，他不喜欢的话会自己跑掉。”

在扎坦娜询问更多前，布鲁斯及时补上：“他介意的话也会直接说，放心。”

在布鲁斯的鼓励下，扎坦娜小心翼翼的坐在小夜旁边，小夜感觉到扎坦娜有点紧张，扭了扭身子，主动将半个身体趴在扎坦娜的大腿上。

扎坦娜在猫咪的示好下心情好了些许。陷在沙发柔软的靠垫里，魔术师细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垂在肩头的发梢。腿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让她颇为愉快——黑色的大猫团成一滩毛茸茸的海参趴在她大腿上，散发着动物的热量。她没忍住用指尖轻轻蹭了蹭猫咪的耳根，换来更响亮的呼噜声。

扎坦娜对于猫猫的主动贴贴非常满意。打十分。

布鲁斯坐在对面，手里端着咖啡，视线落在扎坦娜腿上的那只疑似海参的生物上，语气似乎有些微妙：“他倒是会挑地方。”

扎坦娜回了一句：“确实，比某些人要讨人喜欢的多。”

他们两个很久没见面了，这次见面居然不那么尴尬，扎坦娜觉得这只猫咪居功至伟。

扎坦娜身上香香的软软的，有种妈妈的味道，说起来，他这辈子有妈妈么？在胡思乱想中，由于那种奇妙的又饿又饱的感觉导致连续几天没睡好觉的小夜在扎坦娜轻柔的抚摸中沉沦了。午后斜阳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小夜油亮的黑色皮毛上镀了一层奇妙的光。扎坦娜和布鲁斯低声谈论者一些事，氛围良好，猫咪在这样的氛围里毫无防备地打起了小呼噜。

没有人意识到即将发生怎样的变故。

睡了一整个下午的小夜被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唤醒，扎坦娜感觉到腿上的小（？）生物动了一下。黑猫先是迷迷糊糊地撑起前肢，接着整个上半身向前趴去，变成了长长长长长长长一条——标准的猫咪懒腰姿势。

扎坦娜稍微后靠方便猫咪伸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