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断能源。它的能源来自地下的灵力矿脉。”
苏时安的心头一紧。“那就切断矿脉。”
“怎么切?”
苏时安想了想,脑子里闪过外婆笔记本里的记录——植物在灵力浓度过高时,会通过疯狂吸收来自我保护。他抬起头。“用植物。植物能吸收灵力。外婆的笔记本里写过,灵力浓度过高时,植物会通过吸收来求生。如果全城的植物同时全力吸收,就能把装置的能量反向抽走。”
沈既明皱了皱眉。“你能让全城的植物同时做一件事?”
“能。只要我跟它们建立连接。”
苏时安走到金属球前,把手掌贴在它的表面。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碎片,是洪流。这个装置的意识,像一片汪洋大海。它能感觉到全城的植物,能感觉到它们的恐惧。它在利用它们的恐惧,来驱动自己。
苏时安松开手。“它在吸收植物的恐惧。”
“能切断吗?”
“能。只要植物的恐惧消失。”
苏时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把手掌贴在地面上,将意识扩散到整座城市的植物。
“听得到吗?我是苏时安。别怕。我在这里。”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泥土的凉意透过掌心。
然后,回应来了。
不是一棵树,是所有的树。梧桐、银杏、松柏、槐树、柳树、藤蔓、花草——它们同时回应了他。它们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恐惧,疼痛,但还有一丝希望。
“跟着我。我们一起,把它停下来。”
植物的情绪开始变化。恐惧在消退,信任在增长。它们把意念汇聚到苏时安身上,形成一股庞大的共鸣。
金属球的嗡鸣声开始变化。不再是低沉的震动,而是尖锐的噪声,像是在尖叫。
沈既明看着那个球体。“它在失去能量。”
苏时安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汗。“继续。”
他闭上眼睛,继续与全城的植物建立连接。植物的共鸣越来越强,金属球的嗡鸣声越来越弱。洞厅开始震动。碎石从顶部掉落,尘土飞扬。
“装置失去能量了,维持洞厅的力场在消失!”沈既明抓住苏时安的手腕,“走!”
苏时安松开手,跟着他往外跑。隧道在剧烈震动,墙壁上的裂缝在扩大。他们跑出通道,爬上垂直的竖井。沈既明推着苏时安往上爬,苏时安抓住绳索,一点一点地往上攀。
当他们爬出井口的时候,身后的地面塌陷了。尘土冲天而起,整个公园都在震动。
苏时安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沈既明躺在他旁边,身上全是泥土。
“关掉了?”苏时安问。
沈既明拿出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在快速下降。“灵力浓度在降低。装置停了。”
苏时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们站起来,看着那个塌陷的洞口。尘土散去,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沈既明。”
“嗯?”
“全城的植物,都在帮我。”
沈既明看着他。“它们信任你。”
苏时安摇了摇头。“不是信任我。是信任植物本身。它们知道,只有团结,才能活下去。”
沈既明没有说话。
他们走出公园,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中央公园。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行道树。它们的枝叶不再摇晃,安静地沐浴在阳光中。
“沈既明。”
“嗯?”
“你说,那些植物,会不会记得今天?”
“会。”
苏时安看着窗外。“那就好。”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光,比昨天更亮了。
“外婆,我们关掉了装置。全城的植物都在帮忙。”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你也在帮忙。”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3年7月,关掉了中央公园的装置。全城的植物都在帮忙。外婆,你看到了吗?”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凉茶出来,递给他一杯。“喝点。”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沈既明。”
“嗯?”
“今天,全城的植物都在帮我。它们很勇敢。”
沈既明看着他。“因为你在。”
苏时安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它们自己。它们想活下去。”
沈既明没有说话。
他们喝完茶,沈既明站起来。“我去睡了。你也早点。”
“晚安。”
“晚安。”
沈既明走进客房,关上了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抱在怀里。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婆,晚安。”
他关上窗,走进卧室。他躺在床上,从枕头边拿起那片老槐树的叶子。叶脉上的银白色光泽还在,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把叶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外婆,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