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山区苏时安不是第一次来了。方远志的矿洞、顾明辉的实验室,都在这一片。但这一次,他走的是一条从来没走过的路。山路很窄,两边的灌木几乎要把路吞没,沈既明把车停在了一座小山丘脚下,从这里开始,车开不上去了。
“步行。”沈既明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手电筒和折叠铲。
苏时安看着眼前那条被枯草覆盖的小路。“目击者说面包车往这个方向开了,但这里没有路。”
“他们把车停在了前面,然后步行进山。”沈既明指了指山坡上的树林,“种子箱子不重,一个人就能提。”
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路边的野草。碎片涌了进来——有人从这里走过,不止一个人,脚步声很重。他们提着东西,很匆忙。方向是往山顶。
“这边。”苏时安站起来。
他们沿着山坡往上爬。冬天的山林很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脚下枯叶的沙沙声。苏时安走在前面,沈既明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束在树干间晃动,照出那些银白色的纹路——灵力污染的痕迹,仍然没有完全消退。
“这里的污染还是很严重。”苏时安说。
“需要很多年才能恢复。”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些人把种子藏在这种地方,种子也会被污染。”
“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个山洞。洞口不大,被藤蔓遮住了大半,但藤蔓已经枯死了,用手一拨就断。沈既明举起手电筒往里照——洞不深,只有几米,洞壁上挂着白色的结晶,灵力残留。
“有人来过。”沈既明低声说。
苏时安走进山洞。手电筒的光照到地上——地上有三个银色的金属箱,跟资源库丢失的那批一模一样。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箱子。
碎片涌了进来——有人把箱子搬到这里,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然后合上,匆匆离开。那个人很紧张,手在发抖。
苏时安打开箱盖。里面是一排排密封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种子。他拿起一个瓶子,标签上写着“桫椤,孢子,采集地:临省山区”。桫椤,国家一级保护植物,已经濒危了。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找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沈既明走过来,看了看箱子里的种子。“都在?”
苏时安数了数。“三箱,一箱不少。”
他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山洞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既明猛地转过身,拔出手枪。一个人影从洞口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刀。
“别动!”沈既明的声音很冷。
那个人影停了下来。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四十来岁,国字脸,左脸颊有一颗痣。苏时安不认识他,但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们……你们是警察?”
“BEA。”沈既明看着他,“你是谁?”
“我……我只是帮人送货的。我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
“谁让你送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他给了我钱,让我把箱子送到这里,说会有人来取。我在山洞里等了两天,没人来。”
苏时安看着他。“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戴黑框眼镜,说话有临市口音。个子不高,偏瘦。”
苏时安心头一紧。那个描述,跟方远志的学生刘远哲很像。但刘远哲已经被抓了。是模仿者,还是另一个人?
沈既明把那个人铐住了。“带回去。”
种子被装上车,运回了BEA。苏时安站在资源库的门口,看着那些银色的金属箱被工作人员搬进地下种子库。王主任握着苏时安的手,眼眶有些红。
“谢谢你。这些种子要是丢了,很多植物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苏时安摇了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王主任看着他。“你外婆的事,我听说过。她的种子,有一部分也保存在这里。”
苏时安愣了一下。“您认识我外婆?”
“不认识。但她的名字,在资源库的捐赠记录里。”王主任看着他,“她当年捐赠了一批珍稀植物的种子,都是她自己采集的。那些种子,现在还在。”
苏时安的眼眶有些热。“谢谢您告诉我。”
王主任笑了笑。“应该谢谢你。你继承了她的路。”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他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外婆,你的种子还在资源库里。王主任说,你当年捐赠的,都还在。”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我找到了那些被盗的种子。都找回来了。”
枝干摇得更厉害了。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今天那个送货的人,交代了。他说是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雇他的,用现金,没留名字。但他记得那辆车的车牌。宋秋雨在查。”
苏时安看着他。“是方远志的残余势力?”
“可能。也可能是新的模仿者。”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不管是谁,我们都要找到他。”
第二天,陆华年把苏时安叫到了办公室。桌上摆着一份文件,上面写着“嘉奖令”。
“苏时安,你这次表现突出。上面决定给你嘉奖。”
苏时安愣了一下。“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