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走后的第三天,苏时安收到了一份意外的礼物。陆华年亲自把一份红头文件送到他手里,上面盖着省公安厅的印章。文件的内容很简单:苏时安因在国家植物资源库种子找回行动中的突出表现,荣立个人三等功。
“这是上面特批的。”陆华年看着他,“你是BEA成立以来,第一个不是编制内却获得这个荣誉的人。”
苏时安捧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陆华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外婆如果知道了,会为你骄傲的。”
苏时安的眼眶有些热。“谢谢陆局长。”
陆华年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苏时安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份文件,很久没有动。沈既明从身后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三等功。”
“嗯。”
“你值得。”
苏时安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外婆的种子,是那些植物帮了我。”
沈既明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也是你。”
消息很快传到了沈将军的耳朵里。他给沈既明打了电话,语气比之前又缓和了几分。
“苏时安的嘉奖,我看到了。他确实是个有能力的年轻人。”
沈既明开着免提,苏时安坐在旁边听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爸,二叔之前说的话……”
“你二叔的事,我会处理。”沈将军顿了顿,“他这个人,嘴硬心软。给他点时间。”
沈既明看了苏时安一眼。“苏时安,你要不要跟我爸说几句?”
苏时安愣了一下,接过手机。“叔叔,谢谢您。”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挣来的。”沈将军的声音很低,“既明交给你,我放心。”
苏时安的眼眶又热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嗯。”
电话挂断了。苏时安把手机还给沈既明,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既明。”
“嗯?”
“你爸说,‘既明交给你,我放心。’”
沈既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今天说了。”
“所以他是真的同意了。”
苏时安笑了一下。“那就好。”
晚上,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枝干洒下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翻开笔记本,在最新的一页上写道:
“1974年1月,获得了个人三等功。沈既明的爸爸说,‘既明交给你,我放心。’二叔还没有同意,但他会慢慢接受的。刘远哲还在逃。1月20日越来越近了。”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树干上。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外婆,你听到了吗?三等功。”
枝干摇得更厉害了。
第二天,苏时安到BEA的时候,发现宋秋雨的脸色不太好。她坐在实验室里,面前摊着从刘远哲电脑里恢复的部分数据,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标注了几个红点。
“刘远哲的另一个藏身点,我找到了。”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在临市东南方向,靠近省界的一片山区。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矿洞,跟之前方远志用过的那种很像。”
苏时安看着那个红点。“他还在临市。”
“但他可能随时会跑。”宋秋雨调出另一份数据,“他的银行账户最近有大额资金流出,很可能是在转移资产。他想跑。”
“所以我们要在他跑之前,抓住他。”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我们现在就去。”
他们驱车前往临市东南方向的山区。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山坡上长满了松树和柏树,树干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被污染的树木。
“沈既明。”
“嗯?”
“如果刘远哲真的在那个矿洞里,他会带着武器吗?”
“可能。所以你不能单独行动。”
苏时安点了点头。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山脚下。前面的路太窄,车开不进去了。苏时安下车,看着眼前的山坡。松树和柏树密密麻麻,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沈既明从后备箱里拿出手枪和检测仪。
“走吧。”
他们沿着一条碎石路上山。苏时安走在前面,沈既明跟在后面。脚下的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矿洞的入口。洞口被藤蔓遮住了大半,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
沈既明举起手枪,猫着腰走到洞口,侧身贴在洞壁上。苏时安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沈既明闪身进了矿洞。几秒钟后,里面传来一声闷响——是踢到空罐子的声音,不是枪声。
“进来吧。没人。”
苏时安走进矿洞。里面很暗,有一股霉味和化学气味混合在一起。他打开手电筒,光照到地上——地上有脚印,新鲜的。墙壁上有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床上还有余温。
“他刚走不久。”苏时安蹲下来,摸了摸床单,“还热着。他一定还在附近。”
沈既明在矿洞里搜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人。苏时安走到矿洞深处,那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文件夹。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地图——槐荫巷的详细地图,标注了十几个点位,每一个点位都有红笔圈出来的标记。比之前看到的更多,更密集。
地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字:“1月20日,灵力潮汐峰值。再无退路。”
苏时安攥紧了那张地图。“他不会放弃的。”
沈既明走过来。“所以我们要在他实施之前,找到他。”
苏时安把地图装进背包里。“一定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