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矿洞,阳光刺眼。苏时安站在洞口,看着那些被污染的松树。风吹过,树枝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沈既明。”
“嗯?”
“他还在临市。他还在准备。”
“所以我们要比他更快。”
回到BEA已经是傍晚了。苏时安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沈既明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宋秋雨说,刘远哲的另一个手机信号又出现了。在临市城北的一个小区。”
苏时安站起来。“那我们去。”
沈既明看着他。“你累了。”
“不累。”
“你骗人。”
苏时安没有否认。“但我不想等。”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好。先去吃饭,然后去。”
他们在一家小面馆吃了碗面,然后驱车前往城北的那个小区。小区很旧,墙皮脱落了大半,院子里堆着一些废弃的家具。沈既明把车停在一栋居民楼下,熄了火。
“刘远哲的信号,最后出现在这里。”
苏时安下车,看着那些灰扑扑的居民楼。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路边的野草。碎片涌了进来——有人在这里停留过,很匆忙,脚步慌乱。方向是小区深处。
“里面。”
他们猫着腰,朝小区深处走去。走到最里面一栋楼的时候,苏时安停下了脚步。这栋楼的单元门锁着,但锁是新的。他伸手摸了摸门把手,碎片涌了进来——有人从这里进去过,最近几个小时。
沈既明撬开了单元门。他们上了四楼,走到挂着“401”牌子的门前。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沈既明敲了敲门。“物业的,查水表。”
没有人应答。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声音。沈既明从口袋里掏出工具,撬开了锁。
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家具,只有地上散落着一些纸屑和烟头。窗帘拉着,屋里很暗。苏时安打开手电筒,光照到地上——地上有脚印,新鲜的,不止一个人的。
“有人刚走不久。”沈既明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板上的灰尘,“还是湿的。”
苏时安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窗台上有一盆快死的文竹,叶子发黄卷曲。他伸手摸了摸文竹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这盆花很害怕,它被人抛弃了。那个人走的时候,很匆忙,没有看它一眼。但它记得那个人身上的气味——烟味,混合着古龙水,还有一丝药水味。跟刘远哲身上的一模一样。
“是他。”苏时安松开手,“他刚走。”
沈既明拿出手机,拍了照片。“他还在附近。”
他们冲出房间,下了楼。苏时安站在楼下,把手掌贴在地面上,将意识扩散到小区里的每一棵植物。
“他在哪里?”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一种方向感。西边,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个人正在快速移动。
“西边!”苏时安朝西边跑去。
沈既明跟在他后面。他们跑到围墙边,看到一个人正从墙头翻过去。沈既明举起手枪,但距离太远,打不中。那个人跳下围墙,消失在外面。
“跑了。”沈既明放下手枪。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又跑了。”
沈既明看着他。“但他留下了痕迹。文竹记得他的气味。”
苏时安点了点头。“那我们就用气味找他。总有一天,他会跑不掉的。”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他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外婆,又差点抓到了刘远哲。他又跑了。但文竹记得他的气味。我们会找到他的。”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1月20日越来越近了。我会守住你的。”
枝干摇得更厉害了。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今天你获得了三等功。我爸也同意了。二叔虽然还没松口,但他已经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刘远哲迟早会落网。一切都在好起来。”
苏时安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观了?”
沈既明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也许是因为你在。”
沈既明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肩膀。两个人坐在老槐树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光秃秃的枝干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既明。”
“嗯?”
“你说,春天的时候,老槐树会开花的。”
“会。”
苏时安笑了一下。“那我们一起看。”
“好。”
苏时安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和枝干的沙沙声,心里很踏实。
“外婆,晚安。”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晃,像是在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