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5日,距离刘远哲计划的行动日只剩五天。苏时安坐在BEA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那张从矿洞里找到的槐荫巷点位分布图。红点密密麻麻,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沈既明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笔,一个一个地标注已经排查过的位置。
“槐荫巷周边的十三个点位,我们已经排查了九个。剩下的四个,都在巷子东段,靠近老槐树。”沈既明用红笔圈出最后四个点,“他要把最强的共振器放在离老槐树最近的地方。”
苏时安看着那些红点。“他还在临市吗?”
“宋秋雨说,他最后一次手机信号出现在临市南郊。之后就关机了。他换了手机,或者已经进了山。”
沈既明放下笔。“不管他在哪,我们都要在五天内找到他。”
下午,苏时安和沈既明再次前往槐荫巷东段排查最后四个点位。沈既明带着检测仪,苏时安走在前面,手指不时触摸路边的植物,感受它们的情绪。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检测仪突然发出了蜂鸣声。
“有东西。”沈既明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地面。
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石板。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震动。像心跳,一下,两下,三下。从地下深处传来的,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下面有东西。”苏时安站起来。
沈既明从后备箱里拿出折叠铲,开始挖。石板下面是一层泥土,松软潮湿。挖了大约半米深,露出了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微型共振器。比之前见过的更小,表面有崭新的焊接痕迹。
“新的型号。”沈既明撬开面板,按下了电源开关。嗡鸣声停了,震动也停了。
苏时安看着那个金属箱。“他还在往地下埋。他一直没有停。”
“所以我们也不能停。”
他们继续排查,在巷子的另外三个位置,又找到了三个微型共振器。全部拆除后,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夕阳下微微发光。
“外婆,又拆了四个。还有几天,他就要动手了。但他不会得逞的。”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晚上,苏时安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宋秋雨。
“刘远哲的另一个藏身点,我找到了。在临市南郊的一个废弃水塔里。那里有一个信号放大器,他可能在那里监控槐荫巷的灵力数据。附近还有新鲜的车辙印。”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他现在在那吗?”
“不确定。但水塔里可能有线索。”
沈既明接过电话。“我们去看看。”
深夜,苏时安和沈既明驱车前往临市南郊的废弃水塔。水塔很高,红砖砌成,顶部已经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藤蔓。周围是一片荒地,长满了荒草。沈既明把车停在远处,熄了灯,和苏时安摸黑靠近。
水塔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沈既明从腰间拔出手枪,猫着腰走到门口,侧身贴在墙壁上。苏时安蹲在一堆废弃设备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沈既明猛地推开门,闪身进去。里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椅子翻倒、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声闷响,接着是沈既明的声音:“别动!BEA!”
苏时安站起来,跑到门口。手电筒的光照到地上——一个人趴在地上,双手被铐在背后。不是刘远哲,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的夹克,满脸惊恐。
“你是谁?”沈既明问。
“我……我是刘远哲的技术员。我帮他监控数据,每天记录槐荫巷的灵力波动。”
“他在哪?”
“不知道。他说今天要去取一批货,让我在这里等。他最近越来越谨慎了,连我都不告诉行踪。”
苏时安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槐荫巷的实时灵力数据。曲线上下跳动,显示灵力浓度在缓慢上升——老槐树正在积蓄春天的力量。
“他在监控老槐树。”苏时安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在等最好的时机。”
沈既明把那个技术员拉起来。“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从来不告诉我具体时间。有时候两三天不露面,有时候一天来两次。”
沈既明把他押上了车。苏时安站在水塔门口,看着那些被污染的荒草,夜风吹得草叶沙沙作响。
“沈既明。”
“嗯?”
“他在监控老槐树。他一直在看它。他知道我们在拆他的共振器,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在等1月20日。那是他计划的最后期限,也是灵力潮汐的峰值。”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他选在那一天,是因为那天老槐树的灵力最容易被抽走。”
“对。所以他一定会来。”
1月17日,距离行动日只剩三天。苏时安一整夜没睡,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枝干洒下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把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
“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也让他清醒了一些。
“沈既明。”
“嗯?”
“你说,他为什么选1月20日?”
“灵力潮汐的峰值。那一天灵力浓度最高,他的共振器能发挥最大威力。他想一次性把老槐树抽干。”
苏时安看着那些银白色的纹路。“但他不会成功的。”
沈既明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