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明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1月18日,宋秋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技术组从那个水塔里的笔记本电脑中,追踪到了刘远哲的一个备用邮箱。邮箱里有一封未发送的邮件,收件人是一个境外的地址,附件是一张地图,标注了槐荫巷周边的所有共振器位置。
“他想把技术卖到境外。”宋秋雨的脸色很不好,“如果他成功了,这些技术就会落到国外势力手里。不只是老槐树,全世界的灵植都会面临威胁。”
沈既明看着那张地图。“所以他不仅仅是为了报复。他是为了钱。”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我们就更不能让他跑了。”
1月19日,距离行动日只剩一天。苏时安和沈既明在槐荫巷周边布下了天罗地网。BEA的探员分散在巷子的各个角落,监控探头覆盖了每一个路口。沈既明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
“他会来吗?”苏时安问。
“会。他需要亲眼看到老槐树倒下。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苏时安看着巷口的方向。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没有车,没有人,只有风吹过时落叶沙沙的声音。
深夜十一点,检测仪上的数字突然跳了一下。沈既明猛地站起来,从腰间拔出手枪。巷口的方向,有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一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帽子。月光照在他身上——苏时安看到了那张脸。四十来岁,黑框眼镜,左脸颊有一颗痣。
刘远哲。
苏时安的心跳快了一拍。
沈既明举起手枪。“站住。BEA。”
刘远哲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苏时安。”他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赢了。”
“你还没有输。”苏时安看着他,“但你一定会输。”
刘远哲笑了一下。“你以为你拦住我了?我的共振器已经启动了。倒计时,还有十分钟。”
沈既明的脸色变了。“在哪里?”
“在你们脚下。”刘远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所有的共振器就会同时启动。老槐树的灵力会在三分钟内被抽干。”
苏时安看着他手里的遥控器,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你按不下去。你的共振器,我们已经拆了。”
刘远哲的笑容僵住了。“不可能。我亲手埋的,埋了十三处。”
“你埋了十三处,我们拆了十三处。一个不剩。”
刘远哲的脸色彻底白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遥控器,手指在按钮上悬了几秒,然后狠狠按了下去。
没有反应。
他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
遥控器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沈既明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铐住了双手。“刘远哲,你被捕了。”
刘远哲趴在地上,侧过头,看着苏时安。他的眼睛里全是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甘?解脱?
“苏时安……你以为你赢了?方远志的名单上还有很多人。那些名字在暗处,你们根本查不到。他们会继续的。”
沈既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带走。”
刘远哲被押上了车。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腿有些发软。他伸手摸了摸树干,碎片涌了进来——温暖,平静,还有一丝骄傲。老槐树在告诉他,它很好。
“外婆,他抓到了。”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所有的事,都结束了。至少,你的事结束了。”
苏时安看着他。“还有方远志名单上的那些人。他说还有很多。”
“那些是陆局长的事。他们会一个一个查。你的任务,是守着这棵树。”
苏时安靠在沈既明肩上。“那就好。”
他们坐在老槐树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光秃秃的枝干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既明。”
“嗯?”
“春天的时候,老槐树会开花的。”
“会。”
苏时安笑了一下。“那我们一起看。”
“好。”
苏时安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和枝干的沙沙声,心里很踏实。
“外婆,晚安。”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晃,像是在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