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后,苏时安回到研究所的第一天,发现窗台上的薄荷抽出了新芽。嫩绿色的叶片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叶尖挂着细小的水珠。他伸手摸了摸薄荷的叶子,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薄荷在告诉他:春天来了。
“薄荷,你比我还着急。”
薄荷的叶子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你也是”。
苏时安笑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4年2月,薄荷抽芽了。老槐树的纹路比冬天更亮了。春天快来了。”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贴在胸口。
下午,苏时安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宋秋雨。
“苏时安,临省山区的一个灵植培育基地出了点问题。那里的植物突然大面积枯黄,原因不明。检测仪显示灵力浓度正常,但植物就是不长。你能去看看吗?”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开始的。基地的人以为是病虫害,但专家查了,不是。”
苏时安站起来。“我去。”
沈既明开车带他去了临省山区。路很远,开车要四个小时。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光秃秃的田野。雪已经化了,泥土露出来,黑黝黝的,泛着湿润的光。
“沈既明。”
“嗯?”
“你说,那些植物为什么不长?”
“不知道。也许跟灵力有关,也许跟别的东西有关。”
苏时安看着窗外。“到了就知道了。”
四个小时后,车子驶入灵植培育基地。基地很大,占地几百亩,种满了各种珍稀植物。但此刻,那些植物的叶子不是绿色的,而是黄色的、棕色的、卷曲的,像被火烧过一样。苏时安下车,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一株枯黄的植物。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疼痛,是一种说不清的压抑。这些植物的根没有被灼烧,土壤也没有被污染。它们只是不想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制它们的生长欲望。
苏时安闭上眼睛,将意识扩散到更远的地方。他触摸了第二株、第三株、第十株。每一株植物给出的情绪都一样:不是恐惧,不是疼痛,是服从。像是有人在命令它们——不要长,停下来。
“不是污染。”苏时安站起来,脸色有些发白,“是有人在操控它们。”
沈既明的眉头皱了起来。“操控?”
“对。有人在用某种方式,让植物听他的话。跟方远志一样,但更隐蔽。”
苏时安走到基地深处,那里有一棵老银杏树,树干粗壮,枝叶稀疏。他伸手摸了摸树干,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不是去感受情绪,而是去搜索记忆。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一种方向感。从地下深处传来的,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一种信号,在告诉所有的植物:不要长,停下来。而且,那个信号不是自然的——它有一个源头,同一个源头,在反复发送。
“地下有东西。”苏时安松开手,“不止一个。至少有五个方向,都在朝这里发送信号。”
沈既明看着他。“什么?”
“信号源。有人在临市周边布设了多个发射器,同时向这里发送抑制指令。”
回到BEA已经是晚上了。苏时安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宋秋雨站在屏幕前,展示着灵植培育基地的地质勘探数据。
“地下没有灵力矿脉,也没有共振器。但有一种很微弱的电磁波,频率很低,人耳听不到。而且,这种电磁波不是从地下来的,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苏时安看着她。“多个方向?”
“对。至少有五个。我们已经在临市周边捕捉到了同样的信号。”
沈既明站在窗边。“能追踪到发射器的位置吗?”
“可以。已经锁定了两个。”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我们现在就去。”
深夜,苏时安和沈既明驱车前往临市北郊的一个信号源位置。那是公路旁边的一片荒地,杂草丛生,没有建筑。沈既明拿出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