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肯说?”
祁思谦面色冷冽,嫌恶般得甩掉手上沾染的血迹。
“哼。”他身前的人已经浑身染血,却还是抬头狠狠盯着祁思谦。
正是尤先生。
他想要开口,却被嗓子里的血沫呛得咳嗽了几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皇上亲封的巡察佥事……就是这样滥用私刑的吗?”
祁思谦没有因为他的话动怒,反而挑眉笑道:“就算如此,那又如何?你难道还有能耐把皇上叫来定我的罪?”
“我劝你也别这样死撑着,早些交代也少受点罪,对你也好,不是吗?”
尤先生沉默不语。
“你是从京城来的,想来或许是听说过我的。”祁思谦的笑容冷厉,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戾气,“京城有许多双眼睛盯着,我没办法大展拳脚,如今也是能够不被束缚了。”
他不顾尤先生挣扎,单手捏住对方左手手腕,用力一撇。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啊!”
突如其来的剧痛瞬间袭来,尤先生表情狰狞地痛呼出声,那伤处还一直被祁思谦握住,反复用力。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尤先生惨白的额头上冒出来,疼痛已经抽干了他的力气。
他含糊不清地求饶道:“好痛……求您放开吧,祁大人、祁公子……放开我……”
祁思谦精致俊美的面容还带着笑,在尤先生看来,却和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无疑。
“我再问一遍。你最后发出的信,写了什么?”祁思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
尤先生已经被剧痛折磨得神智不清,只是本能地撑着不愿开口,但身体上的痛楚时刻都在消磨着他的意志。
他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左手以不自然的角度垂落着,一看便是已经骨折。
再加上祁思谦这样的折磨,他就算这回捡回一条命,这只手怕是也恢复不到从前了。
下手真狠啊。尤先生迷迷糊糊地想,和京城里的传闻一样,这家伙……就是一条疯狗。
断掉的手腕很快肿起,连带着手指也开始抽搐。
祁思谦又道:“一只手腕还不够?我可以把你的指骨也一节节捏碎,你想试试吗?”
在对死亡的恐惧和身上难忍的疼痛的驱使下,尤先生终于松口:“我都告诉你!求你住手吧!”
祁思谦终于像是丢垃圾一般,把他的手腕丢下:“说吧。”
尤先生又痛叫一声,却也不敢轻易去挪动受伤的手,缓了缓才道:“那封信里主要提的是凤阳长公主新招揽的一位参议。”
“名为余琼珠。”
祁思谦微不可察地皱了眉:“具体写了些什么?”
“沈万丰在出事之前提过,他收到了一些消息,我查出来,这就是余琼珠告诉他的。”尤先生提及此事,也有些咬牙切齿,后悔自己轻易答应了沈万丰而没有多加调查,“这件事就是那个余琼珠故意下套!”
“时间紧急,我只能把这件事和我目前查到的余琼珠的资料一起送了出去。”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忐忑,“我还查到了你和余琼珠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一并也写上去了。”
“查的倒是全面。”祁思谦侧头看向祁昭,“处理掉。”
这个人留着也没有意义,还徒增麻烦。
他祁思谦可不是什么好心人。
祁昭会意应道:“是。”
尤先生连忙喊道:“我都告诉你了,你还要杀我?!”
“本来也没答应放过你。”祁思谦道,转头又吩咐祁昭,“下手利落点,给他个痛快。”
祁昭笑道:“公子放心。”
祁思谦想着把刚问出来的消息告诉喻燃。
离开这处秘密的牢房后,外面的阳光便一时有些刺眼。
祁思谦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衣摆和露在外面的皮肤,确认没有沾到什么血迹污渍之后,再抬步向喻燃的琼珠书坊走去。
希望这时候她在那里。
祁思谦到时,见书坊的门半掩着,似乎没有在开门迎客。
明月见他来了,迎上来道:“祁公子,你来啦。”
祁思谦点点头,问道:“燃儿呢?今天书坊不开门么?”
“小姐方才回来之后,便说接下来书坊暂时歇业。”明月道,“此时她正在找什么东西呢,吩咐我在这里守着。”
“找东西?”祁思谦有些疑惑,“我去看看。”
明月知道他和自家小姐关系亲近,自然不会拦他,给他指了个方向。
祁思谦找到喻燃时,她的确是在找东西。她找的动作还格外细致,每一条砖缝都要上手去摸。
听见有人进来,她本能地转头去看,见是祁思谦,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些微笑意。
“今天怎么得空来我书坊里来了?”喻燃笑问道。
“我得了些消息,便赶来告诉你。”祁思谦道。
若是尤先生能得以见到他此刻的表情,大概都要怀疑他和刚才刑讯逼供的人不是同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