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祁思谦的话里带了些紧张,也不妨碍那与别人对话不同的温柔语气。
“什么事还要你亲自跑一趟?”喻燃也暂时歇了手上的活,给两人倒了杯茶,“茶水有些凉了,要么我叫明月再烧些沸水吧?”
“不用麻烦了,不过是冷了一点,也没什么喝不得的。”祁思谦说着还喝了一口,赞道,“味道不错。”
“随便买的新茶罢了。”喻燃道。
闲聊几句之后,两人便进入正题。
“你说的消息是什么?”喻燃问道,“很紧急么?”
祁思谦想了想,谨慎地回道:“不太确定。你还记得尤先生吧?”
“当然。”喻燃点头,“就是刘一峰派来永城的人吧,和沈万丰联络的也是他。”
“没错。”祁思谦道,“我们提前准备,顺利把他抓到了,但他在这之前就往京城送了一封密信,用的是专门驯化的信鸽,我们没能成功截获。”
“于是我只能用了一些其他的手段。”祁思谦含混道,“最后问出了一些消息。”
“他最后送出去的那封信,写了你给沈万丰下套的事情,还把调查到的关于你的事情一并写了进去。”
“我的事情?”喻燃想了想,“你是说,余琼珠这个身份?”
“是。”祁思谦点点头。
喻燃思忖道:“这个身份是你帮我准备的,还有凤阳长公主帮忙掩盖,应当不会轻易暴露。”
“不过确实可能会引起怀疑。”喻燃道,“他们对这个名字有了印象,便会着重注意了。”
“他还特意告诉我,他查到我们有……一些关系。”祁思谦蹙眉道。
“我们的关系没有刻意掩盖,能查到也是合理……”喻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但在京城的时候,我们之间就传过流言。我虽然以坠崖的假象脱身,但若是尤先生还一并得到我的画像送出去,或者描述过我的外貌……”
“的确有不小的风险。”喻燃有几分凝重道。
若她假死的事情暴露,不仅要连累帮助她的祁思谦,她自己更是会触犯欺君之罪。
毕竟当初她正是为了逃避赐婚才出此下策。
“甚至如果他们再派个认识‘喻燃’的人来永城,见到你之后,怕是也会知晓。”祁思谦也道。
“不管怎样,我不能主动承认。”喻燃坚定道,“只要凤阳长公主愿意保我,他们也没办法在她的地盘上把我如何。”
“是这个道理。”祁思谦也点头认同,“这里毕竟不是京城。”
喻燃喝下一大口茶水,微凉的茶水相较于热时更多了一丝苦涩:“当初既然做了这件事,如今有此风险也是可以预想的。得了你的消息,至少可以提前准备。”
“你可真是……”祁思谦看着她,只觉得佩服又心疼,“遇到这样的事情,也能够如此冷静。”
“一味焦虑担忧并不能解决问题。”喻燃垂眼道。
祁思谦看着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的确如喻燃所说,保持冷静寻找对策,才能解决困境。
但他也希望喻燃在这之余,能够再多依赖他一点。
这是祁思谦的私心。
他乐意为她做任何事。
“好了,这件事情我已经了解了,接下来也会做好准备。”喻燃话题一转,“今日我去见了沈万丰,从他那里问得了一些事情。”
祁思谦知道这件事,带喻燃去见沈万丰的人还是他安排的,不过两人谈论了些什么他还没来得及知晓。
“什么事?”祁思谦顺着问道。
喻燃便把贺兰朔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给祁思谦叙述了一遍。
“屠各人?”祁思谦微微皱眉。
“怎么了?”喻燃疑惑道。
“大越人大多视屠各人为蛮夷,对他们不太了解。”祁思谦解释道,“实际上,屠各是由各个部族组成的国家,由各个部族的首领集合起来议事。”
“也是因为这样的制度,当初和大越开战的实际上只是其中大部分部族,也有小部分部族并未参与。”祁思谦道,“但这些未曾参与的部族也没有退出屠各,他们和大越的关系十分微妙。”
喻燃倒是听说过屠各是由部族发展而成,但并不清楚这样的细节。
“原来是这样……”喻燃若有所思,“不过就算这些部族未曾参与和大越的战争,他们到底没有退出屠各部族。”
“看来,屠各内部也并非是铁板一块。”
“正是如此。”祁思谦道,“那贺兰朔以‘贺兰’为姓氏,很大可能便是来自屠各之中的贺兰部。这个部族并未参与和大越的战争,这大概也是他当年还留在永城的部分原因。”
“贺兰部人更多从事贸易,不只是永城,就连京城也有他们的商人。”祁思谦道,“只是在两国交战期间,他们的行动会低调许多。”
“像贺兰朔这样,卷入了和凤阳长公主相关的事件中……这种情况倒是少见。”
“这样吗……”喻燃单手撑着下巴,思考着,“我还怀疑贺兰朔和凤阳长公主的‘买卖关系’可能只是巧合,但贺兰朔如果想低调,也可以想办法避免,就像其他的屠各商人。”
“这么来说,你认为两人本来就相互认识?”祁思谦问。
“有不小的可能。”喻燃点点头,“最后的结果。凤阳长公主得了民心、原本的永城官员有部分得了病难以继续任职、贺兰朔被私下处刑,未见尸体。”
“大概是我自己也玩过假死的把戏,便没忍住多想了一些。”
“所以,你现在在这里找东西是……怀疑贺兰朔当初的店铺里还有什么线索?”祁思谦问。
“有可能。不过如果有,也被保存得十分隐蔽,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只是想试一试。”喻燃道。
“既然这样,那我也来帮你吧。”祁思谦笑道,“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大。”
喻燃欣然接受道:“好,有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