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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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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贴对联已经是在午后了。

这季节的太阳最是暖和,照在身上,刚好不冻人,阿怜时常搬着凳子来院子里晒。

“江小六,歪了!”阿怜抬头指挥道。

江时越叹息了一下,这对联怎么比他想得要难,往日里军营也有贴过,但都是贴上去就好,哪里有管那么多。

“好,那我再移过来一点,你可得看准了。”

不远处的拐角,简辞看着正忙活着的一对男女,若有所思。

是他来晚了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头拿着的一卷红纸,她已经有了,便不需要他的了。毕竟,这东西一年只要贴一次。

江时越意有所感地朝这头看了看,随后刮了刮手里头的米糊,义正言辞道:“没有了。”

阿怜闻言一瞧,碗中果然一滴不剩。她莫名有些恼火,“江小六,都叫你少抹些,省着些用,你看看这才刚贴一半就没了。”

“抹的少,粘不上。”江时越理所当然地应道。

在他眼里,这东西本来就不值钱,何必要省这么一点,又不是买不起。

阿怜努了努嘴,颇为无奈,这对联怎么着也不能只贴一边吧,那还不如不贴。

“我去借些,你等着。”

说完,她往另一侧的巷子跑去。

江时越对简辞的出现没有丝毫讶异,反倒是简辞因着江时越坦然的目光显得几分不自在来。

“你就是阿怜救回来的那人?”简辞淡淡问道,沉沉的目光中凝着冷意。

猪肉铺的李叔与他聊天说起过,阿怜救了一个人,得了一笔报酬。他一直以为那人给了报酬之后早已离开,没想到竟还会与她同住一个屋檐下。

再看看这人,墨发高束,身上虽穿着周叔之前的衣裳,却难掩风姿,听着刚刚的说话语气,一股少年心性。他忽然忍不住想,这么一个容貌姣好的少年郎,阿怜会不会日渐喜欢呢?

刹那间,他心乱如麻。

江时越从梯子上一跃而下,他没有应他,随意地靠在墙边,两手交叉于胸前,只是细细打量着简辞。

模样俊秀,文质彬彬,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读书人。只是时不时就往这里来,就不怕被人说闲话?毕竟这种文人,他在京城的时候也见过,最是重名声。

“你的伤还没好吗?”简辞先开口了,打破了这份沉默。

江时越勉强牵起嘴角,他的嗓声懒懒,“你是在...关心我?”

简辞摇了摇头,“只是若是你伤好了,便不要留在这里,与一个男子共处一室,对她一个女子终归不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偏偏被他说出一种大义凛然的感觉来,明明他自己才是心思最不正的那个。

江时越轻呵一声,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他与她哪里关系不正了,他付她酬劳,她应他住下,他们之间就是最最清白的买卖关系。

反倒是他,有什么立场来说教他。

“那恐怕要令简公子失望了,我这伤一时半会还好不了,想来还要暂住一段时日。”江时越故意说得慢了些。

“不过”,他的目光在简辞的右手停留了一瞬,轻笑出声,“在下在此还是要替阿怜谢过简公子的好意,只是这对联我们已经有了,之后想来也不必劳烦简公子。”

这话俨然将自己当成主人家,简辞从没有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

江时越没觉得此时他说的话有何不恰,等他走了,他多给她些银两,还怕她买不起对联吗?

门上的对联晃眼,简辞不看到都难,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写得确实比他好。

“你凭什么认为她一定会喜欢你?”简辞开门见山,质问道。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方才的话已经成功让他误会了,认为江时越留在这里,就是因为看上了阿怜。

果断认为他是居心不良。

这话说得直白,江时越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但他没有否认。

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否认根本没用,一味辩解,他只会觉得你在掩饰,从心底越发嘲笑你。

于是江时越率性的脸上挂上几分漫不经心,他笑道:“凭我比你年轻!”

话一出口,简辞无从辩驳,面露青色。他年长阿怜五岁,翻了年便二十有二了,而他不过十八九岁模样。

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二人只是静静对望着,像是陷入了一场无声的对峙。

江时越方想继续噎他一噎,陡然声音一掐。眼见阿怜快步往这头跑来,打破了他们俩之间的较劲。

“简辞,你来了?”阿怜一边与简辞搭话,一边将手里头的碗自然地递给江时越。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了一番,放心下来。她没想到简辞会来,刚刚远远看见他时,她心一跳。也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场面似乎与她想的不太一样。

江时越没再理会,闷头翻身上了梯子。他举着联,侧头便见阿怜还在发愣,朝她喊道:“这样呢?”

阿怜反应过来,抬头看去,江时越已经在动工了。瞧见他脸上的不耐之色,阿怜此时也不好计较。

她瞪了他一眼,随后堆起笑脸,“简辞,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简辞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他心情复杂,将右手举了举,抿唇淡笑道:“原是怕你缺,所以写了一副送过来,没想到你已经贴上了。”

阿怜垂眸,没想太多,“我这现在确实不需要,你字写得好,多写几副拿到县里头卖,定能赚不少。”

“借你吉言。”

“还贴不贴啦?再晚天都要暗了。”

话音刚落,阿怜不悦地蹙眉,越发觉得江时越的脾气古怪,没看到她正与人说着话吗?这人就是这样,看似温良无害,实则最会给人下绊子。

她咬牙厉声回道:“闭嘴!”

简辞能感受到上方一道凌厉的视线对着他,他挑衅地勾唇。

“阿怜,若是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阿怜点点头,对于简辞话里的好意,她欣然接受。但是话外,若她真缺什么了,她自会想办法。

“那我先走了”,简辞说着,从袖口拿出一颗糖来,“栗子糖。”

这时,江时越一脸和蔼地说道:“简公子,可真不巧啊,她这两日牙疼呢。”

阿怜刚抬起的手一顿,霎时有些不敢收了,她对糖的自制力一向比较弱。

只是,江时越多嘴什么,那脸色突现的和蔼神情简直吓人。她轻轻睇眄了江时越一眼,只好对简辞抱歉道:“这糖我先不收了,待下次还有机会我们以物换物。”

忙活了一下午,屋子的装饰终于完成。阿怜扫了一眼院子,确实多了几分喜庆的意味。

灶台的火光照在阿怜的脸上,她拿着钳子翻了翻火堆,火势突然窜了起来,差点儿烧到阿怜的发稍。

江时越伸手在她的肩上拍了一巴掌,随后在她身旁坐下。

“怎么连火都烧不好?”他哂笑一声,欲从阿怜手里拿过钳子。

阿怜没给他,他才是金枝玉叶的公子哥吧,一日两日的就知道嘲讽她,这日子真是没法过,就应该把他赶出去。

可是,这些时日看他那些熟练的手法,她的眼眸垂了垂,好像又不像。

江时越每每手伸一次,阿怜就往后退一些,真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她便往上举。可是,她低估了江时越的手,轻而易举地他便能从她手里拿走。

阿怜有些不满,他的手臂长那么长做什么。

地瓜在火中翻了个身,又继续接受烈火的考验。

“啪”的一声,柴火一步步被吞噬殆尽,阿怜的手上多了一个滚烫的东西。

她呼着手,抬手捏捏耳垂,又放下,循环往复。

“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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