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滢叹了一口气,余光看见祝平安往这头来,她笑了笑,“宋家要避嫌,阿姐不便出面,但是她可就不一定了。”
宋清漪朝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祝平安两手放于侧边,三步两回头提着裙摆走了过来,目标明确,是奔着她来的。
祝平安有办法?还是祝家有办法?
“宋清漪,你刚刚没事吧!”祝平安径直过去坐在了她的身旁,“你不知道,刚刚我就想上前来找你,可是我娘一直攥着我的袖子不让我去。还好没事,都已经处理好了。”
“不过”,她忽然顿了一下,宋清漪面露疑惑。
“不过公主殿下竟然没有治你的罪,难不成宫里的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
祝平安凑到宋清漪耳畔,轻声说了一句,确保用的是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我也是听说的,好像陛下存在让宋清霖做驸马的心思。”
驸马!
宋清漪大吃一惊,她看向前方的昭阳公主,她正与蕴和郡主说着话,偶尔有将目光投到男席那头,她先前还以为她在看哪位皇子呢,此时再瞧,这才有所了然,她看的是她家阿兄。
“那你怎么办?”宋清漪下意识脱口而出。
“什么怎么办?”祝平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宋清霖。她心间一荡,还能怎么办,要是他真的要当驸马,她难不成有胆子与公主抢男人?为了一个宋清霖,搭上全府人的性命,不值。
她让她别担心,这不是还没发生吗。
见她一脸没多大在意的模样,宋清漪忽然有些怀疑她是否真的喜欢她的阿兄了。
就在这时,殿外陡然传来一句,“皇上、皇后娘娘驾到”,内侍的声音还带着长长的尾音。
一刹那,殿中歌舞停歇,安静如斯。
宋清漪学着宋清滢的模样垂首躬身行礼,好在她举止没什么差错,没有人注意到她。
“平身吧!今日宫宴,不必多礼。”盛武帝略看了一眼殿中,声音中带着几分威严。
宋清漪抬眸看向盛武帝,他虽年过半百,但双目依旧炯炯有神,深邃的眸子漆黑一片,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就说此时,他虽说不必多礼,但却没有让众人自便,在场之人哪里有敢放肆的。
忽然,他挥了挥手,昭阳公主一脸笑意地凑上前去。他看了她几眼,语气平常地问道:“这脸,还疼不疼?”
昭阳公主瘪瘪嘴,轻抬下巴,“等父皇来,早就不疼了。”
“你这是在埋怨父皇没给你撑腰?可是父皇瞧着你都已经处理好了。”
“难不成,你不满?”
这几个字要是出现在别人身上,定然诚惶诚恐,可是这句话是对着昭阳公主说的,那便不是那般意味了。
“还可以吧!至少我也解气了。”
“嗯。”
谁也不懂帝王的这声‘嗯’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他的目光一下子锁定在了宋清霖身上,微微一笑,“明泽可是让朕好等。”
突然被点到,宋清霖赶忙行礼,道:“是臣之过,身子骨太不争气了些。”
“可朕瞧着今日的明泽气色不错,难不成是寻回了妹妹,太过高兴了。”
说罢,他将视线在场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宋清滢身旁的姑娘上。
小姑娘胆怯,不敢抬头窥圣颜。
宋清霖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说道:“臣之妹妹离家十余载,臣自是想念。许是有着这层关系在,臣心情舒畅,身体也一下子康健了不少。”
盛武帝因着他一板一眼的回答笑出声来,“明泽真是实诚啊!”
他挥了挥手,让他不必拘束。
“宋清漪,你是叫这个名字吗?”
陡然被提及,宋清漪即使不愿,也只能抬起头来,硬着头皮回答。
“模样长得不错,与行舟倒是相配。”
御座之上,盛武帝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宋清滢与宋清霖眸光微动。
众人摸不着头脑,纷纷看向对面静坐着的男子,他正意兴阑珊地把玩着酒杯。
闻言,江时越的手指不可察觉地一顿,垂着眼睑,眼神微眯,却没有应声。
宋清漪目光看去,不经意间便撞上了江时越的视线,他先移开了目光,她眼睫轻颤,刚刚盛武帝说的人是他,他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还是说他一直都在。
“陛下莫要吓到小姑娘了。”江时越忽然开口。
盛武帝一笑,“吓什么吓,朕瞧宋姑娘与你一个十七、一个十九,年龄上合得来罢了,还没想现在就要为你赐婚。”
说者可能无意,但听者有心。
这一句听来虽是帝王玩笑,但却让许多人不由深思,毕竟宋家只是一个商贾之家,宋三姑娘也是刚被寻回,而江时越方才回京,这两人又是怎么扯到一起的,若陛下当真有此意让江时越娶了宋清漪,那他的仕途也势必会艰难得多。
甚至有人暗暗猜想,陛下是不是还在记恨当年之事。
江时越道:“是臣之过,误解了陛下的意思。”
“好啦,陛下,莫开玩笑了,省的他们都不自在了。”皇后适时开口解了这尴尬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