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武帝见有了台阶,顺着往下走,“皇后说的对。”
殿中似乎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忽然,刘公公在盛武帝耳畔附语了一句。
“国师来了,快快请进。”盛武帝惊喜开口,望向殿门方向。
宋清漪蓦然侧首,只见殿门之外走进一人,一身白衣,气质飘然,眼处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他一走,后头的带子也跟着飘,宛若一个不染红尘的世外高人,飘逸超然。
“星阑参见陛下。”那人启唇道,声音轻脆。
“不必多礼。”
“你瞧他是不是很好看?”祝平安忽然凑近小声说。
宋清漪的目光还停留在夏星阑的身上,她‘嗯’了一声。
而另一侧的江时越看到夏星阑出现的那刻,脸上神情有一瞬皲裂,他依旧一身白衣,天天穿的跟守丧似的,真是碍眼极了。
索性将目光轻移,却见宋清漪也在看他,眼中痴痴,难不成她也被他的模样迷惑了?
他真是够......招蜂引蝶的!
“今日星阑可会卜测?”盛武帝问道,语气很是恭谦,没有半分催促的意思。
夏星阑捻着手指算了两下,他轻笑一声,“会。”
“今日卜三卦。”
说罢,他便自行去寻人,宋清漪瞧着他稳健的步伐,不由发怔,他当真看不见吗?
“第一卦,为昭阳公主。”
盛婉姝显然对此也很意外,今年怎么又要测,去年不是都测过了吗?夏星阑可真是会消遣她。
都在皇宫之中,不免会碰到。当初她还因他的长相想着招他为驸马,可是这念头刚刚起来就被盛武帝察觉,立即就被掐断了。
她不耐烦地将手伸了过去,夏星阑摸了一下,没有过多停留,便笑着起身。
“公主大吉,一年之内会有驸马,此后一生顺遂喜乐,虽过程艰辛了些,但只要越过去了,结果总是好的。”
盛武帝闻言大喜,“敢问国师可知这驸马是哪家的男子?”
“天机不可泄,驸马亦在殿中。”夏星阑坦诚答道。
盛武帝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看向宋清霖,去年国师便告知了这个结果,只是说那人尚不在朝中为官,今年宋清霖一来,这人又在了。他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第二卦,为许家大姑娘。”
骤然被点到名姓的许菀一惊,茶盏里的茶都溅了些许出来。
“许大姑娘中庸,前生坎坷,后生莫要行差踏错,以免后悔一生,顺则踏踏实实,逆则万劫不复。”
许菀脸色惨白,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世上当真有通天之术吗?那老天怎么都没在她最需要之时帮她一把呢?真是可笑啊,可笑。
许家人听着卦象不通其意,想着再问问,可是夏星阑已经转头走了。
“这第三卦,为宋家三姑娘。”
她?
宋清漪猛的抬头,正对上夏星阑的目光,他明明用白纱罩着,可她却觉得他在盯着她看,目光很强烈。
“宋三姑娘,伸出手来。”宋清漪被他一惊,忘了动作。
她缓缓将手伸出,细腻的触感划过她粗粝的掌心,有些微凉。
而后她的手被放下,夏星阑顿了顿,惊异的脸色一瞬而过,但他向来面上表情不显,所以几乎没人注意到。
“宋三姑娘大凶,阴气缠身,久散不去。要知世间万般缘法,皆是出于本心,本心灿灿却被往事所累,难以解脱。”
“国师所言非虚?”闻言,宋清滢立马问道。
江时越也没了一开始的松快,他的目光在夏星阑与宋清漪之间来回,前者神情依旧淡然,后者睁眼抬眸,难以置信。
夏星阑似有所感看向她,他摇摇头,“非虚。不伤人,仅伤己,莫沉往事,莫溺往昔,方谓之解脱,坚定本心,方一生无悔。”
说完,夏星阑没有停留,径直走到盛武帝面前,“三卦已了。”
盛武帝对于这最后一卦没听明白,他肃声问道:“这阴气从何而来?”
“自是收尸。”
收尸!一些人听到这两个字脊背一沉,亏他们刚刚还想着要不要与宋家结个姻亲,结果就测出这么个卦象,该说不说,宋三姑娘这八字够硬的。
宋清滢察觉到帝王的目光,她说:“小妹之前被仵作收养,是个收尸人。”
皇后娘娘听了这句话,神情微动,倒没觉得宋清漪怎么样,也没觉得害怕,只觉得她太过可怜。
只是,她身侧的那一位眸中意味不明。
宋清漪蹙着眉头,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之中,他刚刚那话说的云里雾里的,让她理不清头绪来。
祝平安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怎么样了?”自从夏星阑卜卦之后,她神情木然,表情也呆滞,看的她实在有些不放心。
“这话也不准的,你别怕,不要想太多。”
宋清漪抿唇笑了一下,让她别担心,她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