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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飞花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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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呢?!”

……危险的事。

时今宥被这突然的一句话吓了一跳,然后手中的水果刀还是被下压,白皙的手腕上顷刻出现血红的细血条。

他抬头,看到向满一脸的不可思议,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傻事。

几步远的人已经到了他面前,拿过他手里的刀放到桌上,仔细观察留下的伤痕。

“不是说给我削苹果的吗,怎么连自己也看不开了?”时今宥早被人牵到沙发上命令乖乖坐好,然后向满找出棉签等帮他疗伤,但是可能受焦急情绪的影响,对方擦碘伏的力度有点大。

“嘶……疼。”这种小伤口最会给人痛楚。

但他还是说:“其实也不用这么费劲,都愈合了……”真没必要贴创可贴了。

向满抬头看他,轻叹口气,温声问:“那你刚才想什么呢?”

为什么要把刀面贴在自己的手腕,为什么以前因为作息混乱熬出了小痘都要苦恼半天,怎么现在都不在乎会不会留疤呢?

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了?

“我……”时今宥还想为自己辩解点什么,可是要解释什么呢?做饭时想搭把手也没能插上空,说着给人削水果呢结果拿到刀又忽然想起梦醒前的那些场景,他好像……在梦里自杀来着。

用了好多种方法才强迫着醒来。

梦里的刀尖刺破手腕,会不会也有跟现实一样的疼痛呢?这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同感呢?会不会也像梦里那样血流成河,即便献祭了自己也无法得到最恳求的结果?

那时的他好像真的以为自己还在逃不过的梦中,思想的推进不过是某种未来的预判和催促,如同被操纵的木偶,已经把尖锐逼向无辜的现实。

随后就听到一声急促的喊话,将邪恶的念头强制挂机。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最后,所有的欲言又止都化作一句道歉。

你不要给我道歉啊,你有没对不起我,向满心说,颇为无奈,我只是害怕你误伤了自己,而不是为了让处于这么卑微的境地。

“啵”,向满亲了他一口,“道什么歉呢,你谁也没对不起。”

“……”时今宥看了眼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不想这般僵持,只好催着他快去做饭。

“你没事儿看会儿电视玩手机,别多想其他的啊!”被人推着背重回厨房时还不忘叮嘱,向满忽然觉得太清闲也不是绝好的事,若不是身体不好,他这会儿还真想给时今宥找个班上。

画面昏暗,说话者的语气低沉平缓,时今宥本来也没什么志趣,翻出前段时间还津津有味的电影,此刻也只觉得乏味。

困,昨晚睡得也不算好。

虽然没有和向满折腾些什么,但昨天白日里的一切不悦都在夜晚的被尽数重放,时今宥不愿面对那场失望的结果,可所有的不甘越是排斥便越叫嚣着证明其存在。他翻身、裹被子、或者把向满的胳膊跟进一点缠在自己身上,无济于事的作用只有浅显的催眠效果,他甚至不知道昨夜究竟是何时彻底入睡。

茶几上的电脑没有关合,但是屏幕早已熄灭。向满探出头偷看听不到动静的人,发现时今宥早已躺在沙发里熟睡。

饭已经做好但他没急着盛,解开围裙走向客厅,时今宥面朝沙发,以至于这个角度向满看不到对方的睡颜。

俯身伸出手臂,把人拢在怀里的同时调整好抱起来的最佳姿态,随后向满站起身,横抱着时今宥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一切都轻得小心翼翼,但是在把人放床上盖被子的时候,时今宥还是动了动身子,欲要醒来的状态。

抬手揉眼睛,没想到这一会儿的行为间,就把人给弄醒了。

向满逗他:“醒了?知道我是谁吗?”

刚睡醒就听到这一世纪傻瓜问题的时今宥:“?”

什么情况?

“不是……要吃饭吗?”他声音问得小,好像自己睡前的记忆就停留在这里,但又怕中间断了片,早错过了场景的转折,弄得笑话一场。

却听向满说:“是要吃饭,我都做好了。但看你在沙发睡得正香,想着突然叫醒你估计也没胃口,如果实在困了,就先睡吧,醒来想吃什么可以给你做。”

时今宥坐起身,他本来也没打算一直睡下去,不过是盯着电脑屏幕太无聊小憩了会儿,正好提到吃饭,他肚子收到信号还真就咕噜了一下肠胃。

“吃饭吧,完后还要去采购。”

.

圣诞节就在两天后,这个月逢重要日期,所以治疗没有回老地方,时今宥又懒得再折腾,便选择了就地进行。

12月并非伦敦观雪的最佳时候,走在外面迎接最多的还是从北大西洋吹过来的伶俐寒风。时今宥慢了向满几步,快步小走地跟上,戴着口罩,他声音听起来闷,怕对方听不清的同时提高了音量,问:“我们就一定要散这个步吗?”

向满闻声回头,看着时今宥被吹得稍显凌乱的头发,估摸着自己也差不多,抬手同时给两人整理,并把出门前给时今宥捂好嘴巴的围巾和口罩重新摆正,说:“我也没想到一出门风就这么大,天气预报也没提醒大风啊。”

早年留学加近几年的恋爱相处,向满已经习惯度过异国太多别样的节日庆祝,尽管明明一个预约就可以让人把需要准备的东西送到家门,但从小对于惊喜的期待就是亲自操办起始与终末的布置。这样的仪式感早在一个个对于团圆的期待中生根发芽,总有某些执拗的信念不可匮乏,他始终天真觉得,只要用心对待每一场与众不同,最想要的也会在那一天降临。

时今宥暂不记得此人曾跟他畅谈过的这些自创人生哲理,被人一胳膊揽过来的时候嘴里还咕噜着:“早知道不答应和你吃完饭出来走了。”

他甚至还在脑海里幻想过一起去热闹超市挑挑拣拣然后一人拎着个大袋子慢悠悠回家的幸福温馨场景,可眼下冷呵呵的鸟都拉不出来屎的凄冷街道——

这哪里是浪漫约会,这分明是傻蛋邂逅啊!

…………

“培根、三文鱼……家里的芝士是不是也不多啦!”向满思考着购物清单,不确定的货物就问时今宥。

结果没人回应他。

向满转头往时今宥刚才还站着的方向看去。

咦?人呢?

推着购物车左拐右拐,终于在不近处的鲜切花专区那里找到他。

向满没先走过去,因为他看到时今宥正在跟某个人说话,此时的两位并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离得还是有点距离,他也听不出两人在交谈些什么——尽管他也没有侧耳偷听的习惯。

向满支着购物车的扶手原地等,这里偏僻,不知哪里的缝隙吹进外面的寒风,他的目光也不经意撇到一旁摆放的鲜花。

花应该是新进的,上面还沾着露水,粉的黄的大的小的都还没个分类,乱七八糟地簇拥一团,风一吹斜斜地歪,花瓣飘落一地,又很快恢复不屈的直挺。

哪怕生逢其时,这个季节的自然生长下也开不出这么繁盛的来,这些温室的产物能出售不菲的价钱,用来作为人们重视的任何一种情感的付出证明。瞧,老板价格板上书写的新价格就不禁让沉默的向满失色一瞬。

他的思绪莫名其妙牵扯到好远……

要不要给某个总自我感觉患得患失的人新的弥补……

“你在这里做什么?”时今宥的声音打断了他。

回过神来,对方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再往远处看,刚才跟时今宥说话的那人在另一家花店门口挑拣鲜花。

“在等我吗?”时今宥寻着他目光的方向猜测缘由,“刚才那个人你或许认识,我们前年在斯德哥尔摩群岛度假时,住所旁边那位看房老太的儿子的表弟,那日我们还一起探索过一条很少有人走的绿荫小路,以及品尝了老太太亲手烤的苹果派,你还说她的果酱别有一番风味。”

时今宥还解释,他当时只是想到别处看看需要购买的食材,一时被正在运输的鲜花吸引,便去看看会不会瞅到心仪的,后来越来越觉得搬运的人格外眼熟,没想到对方也一眼认出了他,也是同样的不可置信,于是两人便开始了寒暄。

向满倒是最惊讶,时今宥恢复记忆这段时间,怎么像打开了平时最不常用的文件夹,这种萍水相逢的缘分居然都能被他详细道出。

戳一戳他脑袋。

“谁知道呢,放在以前说不定我都想不起来……”时今宥喃喃,“不过有些细节也是刚才交谈时对方提到的,他只是说了点关于老太太今年上半年总是生病,一个夏天熬过后有和以前一样可以徒步上山了。”

刚才谈话的人很快折了回来,手里的花数量似乎比刚才向满瞥到的还要多,只听对方用带点口音的英文表示,看到他们,一下子也认出了Collions先生的恋人,店里还在装修暂时没法为他们包装更规范的花束,这点心意还望收下。

相互道谢后,又去补充其他所需物品,时今宥虽捧着花,却总觉得向满的心情有些不同,这人似乎变得……比之前严肃?

还时不时偷往他怀里看。

时今宥又想到,刚才和人家说完话后抬眼就看到向满在等着他,只是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时今宥。”

正福尔摩斯附身着呢,忽然被人叫了全名,还是非常非常熟悉的人,任谁都觉得有种大事不妙之感。

“你喜欢花吗?”向满无厘头地问。

啊?时今宥心里顿时只冒出个疑问词。

“喜欢的话,改天老公送你个大的。”向满无厘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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