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今宥借着他的力站起,问接下来去哪。
他总觉得,不太可能原路返回学校。刚开始还担心的会出岔子,可眼下见,也没有什么意外来临。
“去我家,我给你煎带焦边的荷包蛋吃。”这一次,向满牵手的行为比先前更亲密了几分——他们十指相扣。
“带焦边的荷包蛋?我还喜欢吃炒糊的菜?”时今宥不禁发问。
“……不是,”向满想笑,用力握一握他的手,“你只是爱吃我做的那样荷包蛋,而这渊源,还是要从20岁那一次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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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热油遇到刚打进来的蛋就噼里啪啦作响,可做饭的人不见一丝一毫的慌张。只见向满一手握着锅柄,一手拿着锅铲小心翼翼从煎蛋的边缘铲起。等时间差不多,把整个半凝固的一片蛋翻个身,又迅速用铲子背按压,使之滋滋作响。
真的好香,时今宥一开始就在门边看着,这场面,越看越觉得无比熟悉。
带着焦边的荷包蛋真的很好吃吗……
回来的路上感觉走了好远的距离,时今宥知道一定是向满使用了他的幻想之术。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样的命简直出生罗马,即便在那么早的幼年就换了成长的环境,但还是无比幸运,因为不管怎样你还是在一个完完全全锦衣玉食的地方。更重要的,连当今世界语言也成了你的母语。”
“那我原来家庭的亲生父母,他们会想我吗?在我丢失的这20年来,他们是不是一直在担忧和难过。”
果不其然,向满回答“是”。
…………
“当然,你现实中还有好多好朋友啊,英国的中国的法国的……纯血的混血的异性恋的同性恋的自恋的……这么一罗列,你这么冷淡的人大家都喜欢和你交朋友,而且纯利利益勾心斗角的,所以我说,你一直很幸福。”
向满还提到——
“其实刚谈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对这份新颖感情的无从下手。”
“哦?怎么说?你刚才不还讲我是一个临危不惧见多世面的绅士贵公子吗?怎么观点忽然急转掉头,你眼中的我怎么就成了一个‘胆小鬼’?”
向满笑他这点钻牛角尖的孩子气,接着说:“这并不冲突啊,今宥。准确来说,是由于对你的更深了解,让我意识到,原来一个平日里无关乎恋爱事宜的人,在真正面临属于他的那份独一无二时,也会紧张,也会为期待第二天的一场约会而睡不着觉。原来那样一位远远看着颇为疏离的人,当你真正亲了他,他也会怔愣几秒,与此同时红了脸颊。”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如此万里挑一,而我们又是如此天生一对。”
“怎么又聊到般配上了?”并非反驳,只是时今宥觉得向满忽然一跳脱,进度有点快。
“因为我也是有趣的人啊,我们天生一对。”
#小满式恋爱脑运算法则——起承转和时今宥哪哪都绝配#
说着还幼稚地讲牵着的两只手忽然晃得很高,像过家家的小孩子玩到最起劲的环节,发誓要做彼此一辈子的好朋友,山盟海誓永不绝交。
“怎么总喜欢发呆?”煎一个蛋要不了多长时间,向满已经大功告成,小碟和筷子一同端到时今宥面前,“做好了,趁热吃更美味。”
“对了,”他还不忘提醒,“梦里的世界食物普遍不如现实,所以如果你觉得口感有点奇怪,这绝非我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真的,我对我的厨艺还是有把握的。”
不过上一场梦境,时今宥就对这份简单的煎蛋赞不绝口,这次……大概应该也许可能出不了什么差错的吧。
闻着点点头,夹起一边轻轻吹口气咬了一口,外焦但不至于发苦,加上内圈蛋清的嫩,确实——好吃!
“好吃!”
向满终于放下心:“你上次也这么两眼放光。”
可光吃煎蛋怎么够,向大厨又用家里的食材烹饪其他主食,中途不乏有时大厨的插手参与,厨房里两个人捣鼓的身影,怎么看都和在现实中的家无甚区别。
“向满,如果醒不过来会发生什么?”饭后,时今宥想到这一点。
对方想了想,说:“大概率不会有醒不过来这种情况,不然你的主治医生和专业团队是干什么吃的。”
“大不了就是治疗失败,之后的你还是没能恢复正常记忆,可那也不可怕,人是往前看的,我们要做的是享受当下,而非一味困于曾经。”
向满鸡汤奉上。
“可……”时今宥对在外的所谓治疗还是只有笼统的了解,心中的疑虑仍无法完全抹消,“如果意外真的发生了呢?”
“如果我醒不过来,对你会不会牵扯到影响?”
“不会。”向满回答得利索。
“如果你醒不过来,那么你就在这里,我也在这里,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为了你,为了你的幸福。而我的幸福,就是和你在一起。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种坏情况,那么在哪里幸福不都算是满足,最起码,这里没有战争没有疾病,甚至我们算不算一种赛博永生。”
——我会至死都暴烈地爱你*。
“至死,都暴烈地爱我……”时今宥重复了这句话。
“很经典的一句话,是你曾经在本子上写过的,后来我将它视作如何奉献满腔爱慕的标准。”向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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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你要和我一起洗澡吗?”一天的时间一定被加了速,不然怎么一眨眼就到了晚上九点。
时今宥仅裹着一层浴巾,身上还没沾到一滴水,就回卧室问向满。
向满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
“一个人害怕淋浴头?还是说浴缸?”
时今宥:“……都不是。”
只是想着,反正现实中的他们都是那种关系了,分开洗显得多生疏多见外。
“我说什么你都信,”向满逗他,“你就不怕我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一副坏狗的样子。
“你还有什么是对我没做过的吗?”离得近,时今宥抬起眼看他。
向满:哇,好直白的反问。
“行,”他转身回去拿已经准备好的替换衣物,“一定把你里里外外都洗得香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