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贴心啊,时今宥打心底地夸。
结果后喝了一口,发现还带着淡淡甜甜的味道,估计是向满加了方糖。
“我这次又睡了多久。”太久没进食,他这会儿真的很饿,大喝两口后舔舔嘴唇问对方。
“20分钟。”向满说他这次昏的时间不长,但刚出电梯那会儿太突然了,把他吓一跳。
“期间我还想你会不会是吹冷风给吹发烧了,但两了三次体温都趋于正常,就想着先把你搁置,观察有无其他不良反应。”
原来是这样,时今宥揉揉额角:“抱歉,让你担心了。可能是刚出院,坐电梯那会儿有点晕,还得让你扛进家门。”
向满摆摆手,说什么都是小意思,时今宥也难看出他眼底的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扛着哪麻烦了,况且我都没扛你回来,我——抱的。
不得不说,时今宥抱起来的感觉挺符合他那点体重的,虽然是第一次但向满熟练得妥帖可能天生就会照顾仅限时今宥的人吧,也就只有开门需要掏钥匙的时候将他暂且放下,之后又勤快地抱到床边。当然向满还又依依不舍欣赏了一会儿,反思路上还在心里念叨这人不能亲不能抱,结果人算不如天算,机会就在眼前。
但还是好想有在对方清醒时和他窝在床上或蒙着被子一起主动相互粘着亲亲抱抱的一天啊!
在此之前,他以为这样的情感只会出现在平生看的不多的小说故事里,在共情角色时身临其境地体会中感受——好吧其实也没体会出什么所以然来,最终还是更倾向地觉得这种念头只是作者基于平淡现实基础的加深刻化,现实中哪有这样痴情的脑袋啊!无论什么背景,难道不都应该多考虑生活现实的吗……
青春期的单调思考,最终还是被未来的自己狠狠打脸。
“对了,你是怎么估算好我刚要醒的时间,然后把热牛奶凉到刚好可以喝的温度端过来的呢?”时今宥随口抛出的疑问合上了他的“忏悔录”。
还真是晕傻了,时今宥问完这个蠢问题就有点后悔——向满直接不热到烫嘴的程度不就好了吗?
可……他是怎么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准备,还是说自己醒来之前发生些许动静?
一个简单的问题好像把他带进了更绕的谜团中,只是对方接下来的解释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个啊,其实原先是热给我自己喝的,不过看你醒了,正好温度也差不多了,秉着病人兼客人优先的原则,就让给你了。”
时今宥:……哦。
向满看他沾着奶渍的嘴巴有点瘪瘪的,似乎还有些丧气的状态,斗胆伸手揉他脑袋:“别放在心上,就算没有这乌龙,等你醒来我还是回给你准备的。”
他又问:“傍晚的时候你吃饭了吗?要不要简单做点?”
时今宥确实很饿,肚子胃里上一秒还在为空空如也打抱不平,可这会儿还是嘴上说着不想吃、没胃口。
的确是这样,有时候嘴巴和内脏没有达成共识也是一种烦恼。
二来,不想再麻烦人了。
或许今晚最后的麻烦就是——
“浴室在哪呀,我想洗个澡,衣服,可能也要麻烦你这里洗一下了。”
踩着臭垃圾桶翻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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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洗得快,主要是为了除掉身上其实自己也闻不到但就是觉得一定存在的异味,时今宥出来后身上穿的还是上次留宿在向满家的那身睡衣,虽然尺码对他来说是大了点,但短裤毕竟还是短裤,仲秋季节露着大腿多少有点凉。
也问过向满这一套有没有长裤,但对方却摇摇头,一口否认。
一手还擦着半干的头发,环顾着这不大不小的公寓,向满在开放小厨房有问了杯牛奶,转身看到他出来,说:“洗完了啊。”
“洗完你就先休息吧,今晚事儿多多的,怪折腾人。”
休息是可以,只是……
“我睡哪呀?”时今宥不解,他发现这里就“客厅”既卧室,除洗漱间外就没有别的小房间了。
还有……一个小沙发,它也要充当一下床吗?
“睡床上呀。”向满觉得他好像问了个答案就在眼前的问题。
啊!睡床上?
时今宥走向那张一看就有着向满生活痕迹的那张床,又问:“那你睡哪?”
“我也睡床上啊。”
“……”
今晚果然不适合进行思考,时今宥捏了捏眉心缓解头疼,又问他:“一条被子?”
两个人的话,向满应该再找才是啊,希望是忘了。
“一条,”此人却说,“还有一条是羽绒被,现在盖太热了。”
“不过我这条被子大了点,两个成年人盖也刚刚好。”
时今宥:“……”
一间单人Studio,屋里能睡觉的摆置就只有一张床,被子也是要一起盖,枕头……向满准备了个腊肠狗来当第二个枕头!
他还记得什么来着?这人最初是打算要他和Zane一起住进来的,后想到太拥挤就划掉了。
可这很明显两个人还不如再走一个呢!
时今宥转头看向他,发现此人也正往他这里看,扯出一个卖乖的微笑。
“怎么样,你觉得还满意吗?握床可柔软了,保证你睡得舒适睡得安心。”他说这话的时候在洗杯子,没有再往时今宥那里看。
再转身发现刚才还问他一系列问题的人此刻坐在床边,低头认真地捣鼓手机。
于是向满又多嘴:“你在干嘛呀?”
结果时今宥头也不抬:“再找有无空的酒店。”
向满:“!!不要啊!”
时今宥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愣在原地的人一眼,随后又收回目光,边打字边说:“说着热情好客,结果连睡觉这种亲密的事都是蒙一个被子里,商量之前就想到自己没那么多招待的吧,可依旧把别人往家里带,嘴上说着方便关照,实则有多少私心咬着嘴巴也不肯说一个字,觉得全世界就自己最精明。”
他手机屏幕盯得认真,一口气说下来也没掂估这句话的重量,也没注意到被掏心窝子的人不可置信了多久。
直到他手机忽然盖过来一只手,这手蛮不讲理,把他手机抽出放在床上还不忘五指盖着。
“所以哪怕现在马上凌晨一点了也要离开对吗?”向满问他,看上去有些严肃。
时今宥:“……”有什么不对吗?
“我承认是我的私心,”向满终于承认,“一开始装作你的同学一起来住就是为了留下你,然后想到三个人实在他不方便所以才和他有了另外的商量。是我表面说着方便照顾伤员,只字不提伤员也是成年人况且还有同行陪着,还要……还要让人家在我的小公寓住,我就想和你单独待着,我早就知道自己的房间不大只能让他和我挤一挤一起睡……”
“好不好心无所谓,就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愿望。”他越说越低下头,一手盖住后脖颈揉了揉,“我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脸皮厚,只要对方不明说我,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
但是时今宥说话就这么直白。
向满把手机还给他:“你找别的合适住处吧,我洗澡去了。”
说着起身去翻衣橱。
手里被重新送上时今宥的时今宥目光却没离开向满,这人后面几乎全部低着头也看不到情绪,不过听着说话的语气,最后几个字似乎有些……哽咽?
哭了?
然后看见背对着他找半天衣服的人抬起手臂,好像迅速抹了把眼睛。
真哭了?
就连向满拿着衣服走到浴室的行为,时今宥脑袋和目光一直随着他移动,直到关门的轻响传来,他才渐渐收回心思。
在别人家过夜,还把主人惹哭了诶……
一晚上精力充沛地致力于将他拉到家里“做客”,明知道自己可能招待不周也要隐瞒下去,就是想抓到个好不容易赶上巧的机会,到最后被扒出真心思还会觉得失了面子,又难过又不甘又带着点生闷气的……
现在追人都流行这样了吗?
时今宥心想着,解锁手机滑开锁屏,映入眼帘的还是息屏前的界面。向满当时一只手给盖住,哪怕抽走也都没往屏幕上瞥一眼,如果他瞥的话,很明显就能看得出——
这根本不是订酒店的界面,而是聊天框。
哪有这么较劲的举动,时今宥总不能大半夜在这里免费洗了个澡后又要一本正经地把睡衣换回自己的常服,一脸高冷地走出去吧?这听起来就好荒诞。
他那会儿要分出来一般心思敲字母,也许真的没注意那段话的细品的意味,导致向满一个人把全部过于袒露的现实咽下,苦衷难言。
不应该对朋友这样说话的……
可是,要怎样道个歉?
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又多出来一条,对面发来了两则资料,不是其他,就是今晚导致时今宥遭遇不测的那两位。警局里是他精神不振加上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摆摆手说一切都过去了,那同样20岁左右的年纪和心理,四舍五入也是从小娇生惯养大的少爷,哪里咽得下这口被人抢劫加挨打的憋屈气。
可……现在是法治社会。
而且介于这俩人这次犯事皆已成年,也正式关进去接受惩罚,时今宥调来这两位的个人资料,原先是有点报复的计划在,但他记仇时间短,估计等这俩人释放出来,也没那个心思再搞算计。
时今宥:……最后只是给对面发了个OK
浴室的水流刚才停下,现在又哗啦啦流起来,应该是里面的人在冲洗泡沫。
他没有心情刷手机,床头就有几个开关,估计按下就满屋通黑,又怕向满刚洗完澡出来一个措不及防滑了脚,他最后还是没有关灯。
时今宥往床上躺,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直露上半张脸,可这样做,鼻息间就闯入了另一个人的味道。
……莫名其妙地脸蛋升温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