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灰烬的铜盆里实在没什么有用的，鹿岚转站药铺内的书架、博古架、抽屉等地方。她一心二用，一边查看，一边问楚瑾行问题。

“那师兄，咱们也不知道这药铺里平日里有几个人，你怎么确定录入的气息就是石大夫的呢？”

“我带了不止一张这种追踪符，可以多记录几种气息，然后一并让我的纸人跟着，这样哪怕只有我们两人也能把这药铺里的人都查一遍。”他说着，从自己的储物法器里有掏出了几张相同的符箓，还有一连串手拉着手的小纸人！

纸人小小的一个，只有鹿岚的半个手掌大，虽然没有五官，但还是显得憨态可掬。

“这个好可爱！”鹿岚眼睛一亮，楚瑾行见她很是好奇，就递给她几只，只要输入灵力就可一让它帮忙干活了。她可以以后有机会了试试。

最终鹿岚是没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之后一本田大夫写的病例册看上去有几分价值。

里面记载了李家小娘子出诊的情况，没什么特殊的，格式内容都大致和其他病人，只有“玄阴体”三个字较为特殊，不过别的病人也有记录体质，鹿岚没有多想。

这也在预料之内，毕竟谁会在逃跑的时候把线索留给别人呢。倒是楚瑾行那边录入了好几个气息，需要他们探查。

两人走出店铺，又给铺子恢复原样。找了个僻静处，楚瑾行拿出符箓和小纸人，一同输入灵力激活。小纸人坐在符箓上，符纸好像飞毯带着纸人、寻着气息前进。

鹿岚和楚瑾行也选择了一张符箓激活，他们会跟着这张符箓，看看有没有线索。

楚瑾行能收到小纸人那边传来的画面。他俩还跟着符箓走走停停的时候，他派出去的几只小纸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出了结果。

纸人们行动的范围看着似乎没有出华都的都城，它们在城内大大小小的坊市内找到了目标。只有鹿岚和楚瑾行还在持续前行，现下两人已经出了城门，正朝着西面往山上走。

原本稀稀拉拉的树木已经渐渐变得繁茂起来，只是棵树都长得怪模怪样的，叶子也绿的发黑。四散的天光渐渐被树影荫蔽起来，鹿岚明显觉得周围环境的温度低了。符箓飘在一条被人踩踏出来的黄土路上，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恶臭气息。

闻到臭味，楚瑾行的脚步顿了一下，鹿岚看向他。

“师妹，你可知华都城西的鼓上有处乱葬岗？”一片寂静中，楚瑾行突然这么询问鹿岚。

“乱葬岗？”鹿岚反问，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幼时家乡千里赤地，庄稼死绝时横尸遍野的景象。

“我不知师兄，我也是才到华都。”

“这样。”男子点头，“咱们现在就在去这处乱葬岗的路上。”他身后一闪而过得怪树越发像人了，树干上凸起一块树瘤长得像张人脸。

“嗯…”鹿岚看了一样那怪树，只觉得四周越发的阴森了，“这石大夫逃跑，如何要逃到乱葬岗去？”

“大抵是有两种可能。”楚瑾行顺着鹿岚的问题思考，“要么是我们找错了地方，石大夫其实改头换面躲在了城里。”

“要么是石大夫也成了邪修跑到乱葬岗来修炼了。”鹿岚接话。

“这也是有可能，不过我更偏向于他是被人杀人灭口了。”楚瑾行说出自己的看法。说话间，已经有零星的尸体出现在树木草从之间，有的只剩下碎片，有的则是裹在草席里。腐臭味越发浓重了。

微微亮着黄色光芒的符箓一直飘到乱葬岗中央不动了，打着旋儿落在一具尸体上。明明是白天，此处却是黑压压的一片。有白色的影子在天空中来飘动，有一些魂魄上还缠绕着黑色的阴气和黑红色的怨气。

楚鹿两人跟过来，楚瑾行低头弯腰检查符箓以及它飘落的那具尸体。鹿岚环视四周，她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多尸体了，而且不同于记忆中大部分是被饿死的人，眼前这些尸体的死相算得上是千奇百怪。

鹿看心中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

“师兄，如何？这具尸体可是我们要找的石大夫？”鹿岚没在四处观察了，又回到楚瑾行身边。

楚瑾行没有立刻回答，他面色难看的从自己的衣袖里又掏出了一张寻踪符，这枚寻踪符正散发这光芒。这说明这枚寻踪符正在工作。

鹿岚面色也凝重起来，这枚寻踪符中……吸纳的是从李慧娘女儿的贴身衣物上汲取的气息。这枚寻踪符工作就说明，李小娘子可能就在附近。

楚瑾行显然也是想到了这茬，他和鹿岚对视一眼，手一松，看着新符箓往远处飘了几步，然后落在一具浑身上下都乱糟糟、脏兮兮的一位女子身上。

鹿岚见状，上前一步，将女子扶正，拨开她散乱的头发，露出了地下满是伤口的面颊，和一双没有合拢的、空洞无神的眼睛。虽然衣裙已经被撕扯的不像样子，但依然能从女子的样貌、体型，乃至身上衣服大致的样子都符合李慧年一家描述的小女儿的形象。再加上楚瑾行的气息追踪，基本上可以确定两人找到的这具女尸就是李慧娘的女儿。

鹿岚手并成剑指抵在女子青白色的脖颈上，并感受不到任何脉搏的跳动，这具身体没有一点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