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有情树可说了什么有用的东西。”步怡月看见鹿岚期待地问道。

鹿岚将石子和头骨的事情说了，步怡月恍然大悟。

“嗷，你看看有情树说的是不是这个石子？”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出一块，这是昨天晚上布下净化阵的时候摸到的黑色石子，她顺手收到了自己的储物法器里。

鹿岚接过石子，灵力一探，这才发现这黑色的石子中残存的怨气。她很快便认出了种石头，就叫做怨石，是一种在怨气浸染下与其合为一体的石头。这种石头最大的用处就是来储存怨气，正道修士人一般用不着这种石头。

多亏了她有好好的光顾道宗的藏书阁，否则恐怕还真不出来这是什么石头呢。

眼下这枚怨石里只剩下一些残存的怨气，其他的应当是在阵法运转过程中消耗掉了。

“我们找找其他布阵用的怨石。”鹿岚说道。

“好。”步怡月应下来，两人开始在冰花中找石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月老庙一间没人使用的房间里，巫宿给自己增加了几层防止阴气和怨气侵蚀的结界，然后才拿出玉盒，揭下了盒子上面的符纸。

就在最后一张符纸被撕下的那一刹那，巫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灵魂波动，紧接着玉盒中传来一阵直刺灵魂的尖啸。他被刺得眼前一花。

不过好在他的灵魂强度在线，只一瞬间，他的神思就恢复了清明。一睁眼就看到那被黑雾覆盖的头骨挣开了玉盒的束缚，正要往窗外飞去。

不过巫宿早有准备，只见那头骨就就要穿过敞开的窗户时，狠狠地撞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上面。

头骨像是被激怒了一般，自黑洞一般的眼眶中冒出了两股暗红的火焰，它尖啸这着在房间中横冲直闯。

巫宿没有半分动容，他冷静地看着头骨四处冲撞，然后被他布下的结界给拦住。

不知道撞了多久，头骨渐渐慢了下来，像是累了、也像是认命了。它停在了书桌上，眼眶中的红色火焰也渐渐消失了，一动不动的，也没有声响。

“冷静了？”平静了半晌，巫宿冷不丁来了一句，把头骨吓得眼眶中幽绿的光芒一闪，它以为自己已经蒙混过关了呢！

“现在可以配合我探查了？我在找布下夺元阵的人。”巫宿双手已经摆出要结印的架势，那头骨却在听到他要找的人时再度激动起来。

“报…报仇，帮我…报仇…”是头骨灵魂的声音。

“你配合我探查你的记忆，我就帮你报仇。”巫宿说道。

“别…毁掉…我…可以…追踪…”头骨的话断断续续，巫宿皱了眉。

“怎么追？”

“跟…着…怨恨！”磕磕巴巴的话语，在提到怨恨时，又猛然提高。

“好。”巫宿应答了。紧接着一阵阵灵力波动起来，细细的、灵力形成的丝线落在了头骨上。头骨主人的记忆，顺着巫宿的灵力丝线汇聚起来，如同一副画卷在巫宿眼前展开。

……折磨，又一轮的折磨。

粘了不知名毒素的小刀在身上划出一个又一个口子，血液从无法愈合的伤口汩汩流出。每当觉得自己快要解脱的时候，就有一道草绿色的光芒落在身上，已经模糊的意识就再度清醒起来，有谁用带着轻笑的声音对她说：“可别这么容易就死掉了，你死了你的孩子就要到处去要饭了…”

清脆的一声“娘”在耳边回荡，女子忍不住悲鸣：“孩子…我的孩子…”，这悲鸣中还带着某种比钢铁还坚定的东西。求生的意愿疯狂增长，身上的伤疤好了又被添上新的，皮肤从剧痛到瘙痒，再到剧痛，渐渐的她的知觉已经麻木，再感受不到皮肤被划开时的疼痛和伤口愈合时的瘙痒。

女子逐渐平淡下来的反应惹得眼前灰袍人的不满。他在女人的伤口中放了种子，种子慢慢长大，血液不断被植物的根系吸收，女人能感觉到有什么正在她身上不断生长，生命力缓慢消失是，她只觉得自己很冷，那种冷意就要深入骨髓。

种子不断生长，女人的意识开始模糊，一阵一阵的模糊。每次被身体中可怕的感觉打击到精神恍惚的时候，她就想起自己那年幼的孩子，为了孩子，她忍耐着撑过一天又一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这天一反常态的精神，卢医生说她这是回光返照，就快要死了。好心的卢医生说是要让她在死前见一面孩子，她好高兴！

等待着，等待着，直到女人的意识再度模糊的时候，卢医生才带着她的孩子…的尸骨！来！看！她！那一瞬间自心间生出的巨大的愤怒和怨恨叫女人胸口的那一口气怎么也下不去。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处理到只剩下一个头骨，然后被放进了什么地方。

……

女子的灵魂在如同永不消退的寒冬般的怨恨和愤怒中烈烈燃烧，在一无所觉间，将人们的寿元夺来，堆砌在某个人身上，某个她以为是自己孩子的灰袍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