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泠当天晚上睡得并不是很踏实，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高中和蒋序家里人一起吃饭的时候。

父亲那段时间得了很严重的感冒，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的，走几步就咳上几声。

得知蒋序的奶奶和母亲第二天要来拜访，他连夜订了镇上最大的饭店，第二天还亲自去盯着后厨，确保做出来的饭菜不出差错。

后来担心招待不到位，人都快来到了，又跑去隔壁的超市买了好几种饮料。

可最后，饮料一瓶都没有开，饭菜很多都只是象征性地点了一点。

画面定格在父亲陪着笑送别的场景，那一阵风把他的领子吹得凌乱。

钟泠缓缓睁开眼，察觉到脸上有一阵又一阵的凉意，她扭过头，发现房间里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

许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又或是被风吹了头，她起身关窗的时候太阳穴突突的疼。

在楼下餐饮店简单地解决了一下早餐，给钟建国打包了一碗白粥，钟泠这才匆匆赶往医院。

大清早的，来医院的人还不是很多，钟泠顺着昨天走过的路找到钟建国所在的病房。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检测仪时不时地滴滴两声。

钟泠在床边站了好一会才找椅子坐下。

中途钟泠跟着护士将父亲推到放射科做 CT 检查，等回来的时候，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已经放凉了。

钟泠在病房里坐了许久，感到有些沉闷，推开门去外面的阳台透气，等回来时，发现钟建国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爸。”她的声音有些惊喜，“你醒了。”

钟泠连忙走过去，把病床旁边的呼叫铃按亮。

不一会，好几个医生和护士跟着过来了，拿灯检查了下瞳孔，又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其中一个医生点头，“醒了就好，目前没什么大碍，但还是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钟泠松了口气，送走医生以后，她第一时间想把父亲醒来的消息分享给蒋序。

指尖上滑，快速解锁屏幕，点到蒋序的头像，可临到打字时，一套顺畅的动作就此顿住。

“钟泠。”钟建国在叫她。

钟泠下意识地熄灭屏幕，“怎么了，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钟建国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我没事，只是人老了，有些不利索。”

钟泠知道父亲是在说昨晚的事情，她慢慢长大，父亲也慢慢变老，这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可听到钟建国亲口这么说自己，她心里还是不免酸涩。

她帮钟建国把被子盖好，“爸，你不用这么辛苦，我现在也完全有能力养得起你，如果哪一天你觉得力不从心，但想把小卖部继续开下去，我们可以去雇个人过来搭手。”

钟建国沉默了几秒，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拒绝，他突然开口：“以前你妈妈最想开的就是一个小卖部，三个人一起围着小饭桌吃饭，谁要是来买东西，就猜拳让个人出去收钱，可那时我没钱，没能实现她的愿望。”

好像人老了，就特别喜欢回忆过去，钟泠看着父亲嘴角淡淡的笑容，回忆起之前在照片上看到母亲的模样。

母亲方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照片上她抱着小小的钟泠，侧脸贴在女儿的脑袋上，朝镜头甜甜的笑。

钟建国闭闭眼：“我说的好像有点多。”

钟泠摇头，“我之后给你找个帮手，这样子你就不用这么辛苦。”

“嗯。”钟建国应到。

“对了。”钟建国指了指她旁边的座位，“昨天晚上小序是不是来过？我那时好像听到你们的声音。”

钟泠有点惊讶：“对，他来过，昨天晚上你住院我没来得及赶回来，还是他先帮我付的医药费。”

“他真有心，我们可得好好谢谢他。”钟建国说。

说到这，钟泠想起自己还没有把住院费转给蒋序，找来父亲的住院账单，按上面的费用凑了个整数转给蒋序，顺便跟他说父亲醒过来的事情。

蒋序过了一会才回她：醒来就好

昨晚下车前她还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孤援无助的场面，得知还有一个人在，她的心顿时踏实了几分。

必要的感谢要表达到位，更何况她也是由衷地感谢蒋序，她又发了个消息。

钟泠：昨天晚上真的很谢谢你

蒋序：没事，应该的

蒋序在微信上正经很多，钟泠还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不耐烦地打趣她几句。

钟泠又客套了几句：有时间我和我爸请你吃饭

到这，钟泠以为两个人的话题怎么着都要结束了。

没想到蒋序回她：什么时候？

钟泠愣是把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她收回之前蒋序在微信上正经的话，这人有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

钟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都可以

蒋序：好啊，那就下次见面的时候

钟泠放下手机，有些无语，她不信蒋序看不出那句话只是一句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