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已经放出了,那就得实行起来。
两人待在病房实在是过于沉闷,钟泠不爱说话,钟建国也不爱说话。
正巧床头的水壶是空的,钟泠拿起摇了摇,说:“爸,我出去给你打水。”
“好。”
打水房在走廊尽头的角落,一路走过来,钟泠想起蒋序在楼道口和她讲话的场景,她摇摇头把这些场面从脑海里丢掉。
接水回来路过护士站,钟泠被其中一个年纪稍长护士叫住。
“哎,姑娘,你男朋友今天怎么没来?”
钟泠察觉到她身后几个写病案的护士纷纷抬起头向她投来目光。
今天没来,难道何旻安之前来过?
钟泠有些疑惑:“……我男朋友?”
“对啊,306 二号床位不是你父亲吗?”后面一个八卦的护士问道。
钟泠点头。
“那就对啦,你男朋友真是够帅,看一眼就忘不了,对你家里的事还那么上心。年前你父亲不是有点轻度肺炎吗?住了好几天院,都是你男朋友跑上跑下帮忙的,我们还以为他是你父亲的儿子呢。”
“昨天见到你,才知道你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钟泠听到后直摇头,“没有,没有,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哦,朋友啊,以后可能就不是了。”几个护士明显的不信,拖长着声音,有些八卦地笑着看着她。
钟泠没去纠结这些,让她感到疑惑的,是父亲年前居然生病住过院,而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这几年父亲的身子一直都很健康。
她拿着水壶回到病房,把开水倒在一边放凉,装作不经意和父亲谈话。
“爸,你这几年有生病住过院吗?”
钟建国连忙否认:“怎么可能,我身子一直都很好。”
钟泠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可我看到了你之前的住院记录。”
“哦,那个呀。”钟建国少见的语无伦次,“就是一点小感冒,没吃药,拖得有些久了,到医院查看是有点肺炎,不过住了几天院就好了。”
钟泠既心疼又生气:“下次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你一个人上上下下的也不方便……”
也不知道蒋序当时是怎么知道自己父亲生病的。
钟泠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见钟建国躺在病床上,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或许还有其他什么的时候,蒋序也曾帮她照顾她的父亲,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也幸好她今天已经回国,不然今天住院的事情,钟建国可能又要瞒住她。
钟泠知道是钟建国不想让她担心,但作为子女的,她想她有的时候可能还是做的不够到位。
这么想着,手机传来震动,看到屏幕上的名字,钟泠承认她有些失望,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失望从何而起。
是何旻安给她打来的电话。
钟泠跟钟建国说了声,拿起手机到病房外。
何旻安的声音很急切,“钟泠,叔叔出事怎么不告诉我呢?”
何旻安很少叫她全名,现在称她全名,说明他现在带着情绪。
“我……”
“要是知道你昨天晚上自己打车回去,说什么我都会请假送你,再不济,我也会让助理开我的车送你回去,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大晚上和一个陌生人同坐一辆车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更何况路途还这么遥远。”
“作为你男朋友,叔叔生病的事情,我还是从蒋序那听来的。”
钟泠并不知道蒋序告诉他到了哪一步,毕竟当时蒋序的出现也非常令人匪夷所思,钟泠只好紧紧握着手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冲,何旻安深吸一口气,缓了会才开口:“昨天晚上不是答应我了吗?有什么事情都要和我讲,你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何旻安感到些许疲劳:“泠泠,不是我在逼你,是因为你回国以后,我本以为我们的距离可以越来越近,但相反的,我们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双方静了几秒钟,钟泠也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也感到有些疲惫,但先道了歉:“对不起,我知道,女朋友家里的事情却是从另一个外人听到,这种事情确实很让人难过。”
“没能及时告诉你,是因为昨天晚上我真的很慌乱,从接到医院电话那一刻,我就开始马不停蹄收拾东西赶回家里,到医院了解完情况后,又回去收拾小卖部门前洒落的货物,等回到家真正躺下,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
“今天早上起来,我也是直接过来看我父亲,然后跟护士带他去做检查,现在刚等到他醒过来,我才松了口气,也就刚刚我才接到你的电话。”
钟泠说得平静,说得恳切:“把你真正归入到我的生活,你还需要给我更多的时间。”
何旻安沉默了几秒:“下次这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先想到我,现在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了,知道了吗?”他在最后又补充了一句:“你明明已经答应过我了。”
“好。”
他们之间的感情其实早就存在了裂痕,只是一个不说,一个故意掩饰,就算裂痕被重新修复,可曾经的痕迹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