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适?你是说做盟友不合适,还是哪方面不合适?”刘长松又望向马球场上一抹妃色身影,“那贵妃的妹妹还真是厉害啊!”
话音落下,唱筹官又宣道:“左队一筹!”
“除了盟友还能有哪方面...”崔迟幸嗫嚅着,害怕他再追问,连忙起身告退。
刘长松看了眼被围在中央的玉面郎君,又看了眼远去的纤影,长叹一口。
余眷京几人还呆在原处看球,连忙拉住来人。
“瞧见没,昨日提起的那位曹家小姐,我方才打听到她还是贵妃娘娘的胞妹呢!”
田场上,少女盈盈粉面媚含春,一身妃色褙子鲜亮耀目,马球杆子架于肩头上,娇俏中又带了几分英气。
崔迟幸转首望向前方席面上正喂着圣上吃果子的美人,细细看来是有几分相像。
目光又很快被一旁独自看球的女子吸引。
杏眸若春水盈盈,肤色白皙近如一触即碎的薄纸,表情淡然,身上水蓝色银绣海棠纹襦裙将她衬得愈发清雅疏离,与周身嘈杂格格不入。
余眷京顺着她呆滞的眼神看去:“看什么呢?”待看清楚那高台上的身影时,转首又打量身侧人,惊呼道:“你们...你们,长得太像了吧!”
徐诺和严渺也跟着来回打量:“真是像啊!”
崔迟幸忍不住问:“那位贵人是?”
“宁妃,除夕宫宴称病没来的那位。”严渺慨叹,“据说这宁妃性子孤高得很,不爱笑,也从不邀宠,连见到圣上都是这一副淡淡的表情...”
闻言,崔迟幸垂首默思,没敢再去端详那张面容。
“三筹已入!左队胜!”
“恭喜曹小姐!再夺得红珊瑚镶金攒丝步摇一支!”
少女翻身下马,兴冲冲赶去高台上领奖,语气却颇为怨怼:“姐姐,这球场可一点意思都没有,我都拿了好几只金饰了。”
在旁的宋瑞笑道:“曹小姐马球技艺高超,叫京城的贵女们甘拜下风,你还不如明日直接上男子赛场。”
怎料她不羞不惧:“和一群男的争刀枪剑有什么意思?”
“你啊,说着和女娘打球没意思。”贵妃曹蓁无奈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又不去和男儿们争高下,到底想怎样?”
“哈哈哈哈哈,阿桑还真是有意思。”
“陛下您就惯着她,真是愈发没规矩了,方才都忘了给您行礼。”
曹桑立马行礼,甜甜一笑:“臣女参见陛下,见过贵妃娘娘。”她接着驳道:“姐姐,我可不是说同女子打球没意思,我只是觉得年年同这批人打着才没意思。”
闻言,宋瑞环视草场一圈,视线转至远处青绿色衣衫的女官,低声唤令内侍。
内侍得令后离去,留曹桑不解:“陛下这是?”
宋瑞一笑:“试着给你找点有意思的。”
片刻后,内侍领着四人前来。
“崔主事可会打马球?”
崔迟幸犹豫点头:“才艺不精,许久未上马了。”
“那就是会打咯?”曹桑直接问道,眼盯着前头这张略有些熟悉的脸。
“这位便是崔主事么?”曹蓁惊讶道,侧首看向在旁的美人,“那夜宫宴上未曾细看,如今我瞧着竟有几分像...宁妃姐姐。”
话音刚落,美人不冷不淡扫了一眼那位小女官,微一捏碎手中龙眼,转首不语。
“贵妃谬赞,宁妃娘娘天人之姿,非吾等蒲柳之质所能及。”
宋瑞眼瞧着二位相似的面容,沉思一刻,适才回过神来圆场:“行了,既然阿桑说着没意思,那朕便为你寻位女官做对手,这样可好?”
崔迟幸一怔:“我恐怕比不得...”
“我说你能行就行!”曹桑不耐,“三局两胜,三人组队行了吧?你去挑两个队友。”
“那我便陪曹小姐尽尽兴。”
越来越多的人向此处围了过来,她随手指了两位贵女,径直朝马走去。
“我去吧。”余眷京拿起球杆。
徐诺踌躇片刻道:“我...不会骑马。”
焦急环视一圈,竟无人敢站出来。
忽地,人群中走出一个单薄身影:“我来吧。”
是谢之苗。
余眷京气急:“你?”却被人拦下。崔迟幸看着二位笑道:“多谢了。”
她定定注视着谢之苗通红的脸颊:“有劳谢学士。”
宋瑞满意笑言:“去吧,让朕瞧瞧咱大宁的女官是何等风姿!”
唱筹官随即宣道——“此次彩头为,银镀嵌荷纹白玉簪一支。”
崔迟幸正翻身上马,心下总觉得这马匹异常高大,马鞍精贵华美,倒非俗物。
她本也无心争那彩头,便自顾自地试着马匹,步子是意料之外的稳当。
再一转首,便瞥见水蓝色衣裙的美人正紧紧注视着内侍手上端着的御盘。
一支精贵且典雅的白玉簪子。
仿佛石子溅入沉渊,那双杏眸终翻涌出波澜,旋即又被垂下的长睫遮掩,复为一片暗色。
崔迟幸收回眼神,向场中走去。
曹桑见人前来,低声交流:“崔主事,我瞧着那支玉簪像是我姐姐会喜欢的,你既然说让我尽兴,待会儿便让着我些,我好将簪子送与我姐姐。”
余眷京在后忍不住出言:“贵妃圣眷不衰,要星星有月亮的,刚又受了许多赏,曹小姐何须争得这支走?”
“陛下赐的和我送阿姐的能一样吗,反正我必须搞到手。”
崔迟幸看了眼那水蓝色的身形,莞尔一笑:“方才说要陪曹小姐尽兴...”
“我忽然觉得,得让自己尽兴才是。”
“?”
她笑容随和,语气坚定:
“那支簪子,我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