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睡不着是第三次心理治疗后,身体扛不住短暂晕厥过去,醒来,晕厥,反复几次,那段时间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夏珣把自己睡不着的原因归结于最近研究成果不达标,并非是不认真,而是标准定的的确非人,他和其余人被导师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在学校没挨的骂Kark给补全了,他倒是不怨,出了学校就是进社会,总要磕磕碰碰的。
凌晨三点,仍然清醒。他只得找之前心理医生推荐的书来听,刚打开八百年没用过的听书软件,上方跳出一条微信新闻推送,他神使鬼差地点了进去,什么新闻没看清,手指划着划着就点进了一个整整半个月没有动静的页面。
最后一条信息是语音。
夏珣静了片刻,没点开,拇指摁熄屏幕,翻身把觉睡了。
这段时间的过得很玄幻,他和盛情仕的聊天界面没有任何信息,但他借着苏骞的口,和盛情仕聊天。
夏珣这人,舌头仿佛是钢板做的,能一句话了事绝不多吐一个字。苏骞都忍不住说真要这么发吗,感觉好官方,特像我高中的秃顶老师,对面不好回复欸。
夏珣想说是吗?他之前一直这么跟盛情仕聊天,不也聊得好好的?他不信邪,就让苏骞这么发,结果盛情仕回了有史以来最短的一个字【嗯】。
嗯。
有十三笔。
什么乱七八糟的。夏珣摆摆手,让苏骞自由发挥。
要说苏骞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最懂怎么立人设呢,主动分享了一些在剧组的照片,拍戏受伤了还知道发几张表情包卖可怜,他还真找对方向了,对面的人发来几段三十字以上一看就是职业病犯了的真·医嘱。
夏珣从没见过盛情仕发这么多消息。
爹的。
这鬼恋爱谁爱谈谁谈,幸好分了,渣男,呸。
苏骞在的剧组有几个跟应誉行很熟的青年演员,应誉行闲着没事过来探班,晃悠一圈,居然在拍摄地对面的咖啡厅发现了夏珣,他以为午觉睡过头不清醒了。
应誉行一路火急火燎险些闯红灯杀到夏珣跟前:“你怎么在这?”
夏珣给他吵得脑仁疼:“在忙,小点声。”
“别让我发现你在跟我的黑粉吵架。”应誉行凑过来看他屏幕,念出声,“细胞STAR比对……哇看两眼我头晕,你居然在这搞学术?那边的谍战片都没你这激烈。”
“线上办公。”夏珣不咸不淡地回复。
应誉行吊儿郎当用脚勾出椅子坐下,叫来服务员点单,眼睛那么一瞟就发现些亮晶晶的东西:“这不是苏骞手机吗?背后这么多钻,拿来我瞅瞅。”
夏珣用他拍戏把手机放我这作为借口,谁知应誉行压根不信,其实说出来夏珣自己也不信,但能怎么办,他总不能为了试探盛情仕,把苏骞手机从头到尾霸占了吧?
虽然现在也差不太多。
应誉行还想解开手机来看,救场的是找他找疯了的小助理,火急火燎的样子跟应誉行如出一辙,扛着应誉行就去赶下一场通告,让夏珣能安静把工作做完。他得把效率提得比平常更高,因为线上办公最考验一个人的自律能力,导师能批准大概也是在考验他。
为防露陷,夏珣试着学苏骞的说话方式,在每句话后面加些语气词,试着把一句话能说完的内容分拆成几句,还学会了发表情包。
不仅如此。以往他和盛情仕打视频,说的都是【视频吗?】现在,他得说【可不可以和你打视频?】
可不可以。
夏珣在脑海里用自己声音念出来,登时给肉麻得不行,咬牙忍了。
对面说【可以啊,现在吗?】
夏珣盯了手机半晌,活像退化成文盲不认识字了,但一想到盛情仕就是这种人,他讽刺地轻笑出声。
讽刺归讽刺,一想到盛情仕这么来者不拒,跟谁都能调情,对待他跟对待其他人没有任何的不同,夏珣只感觉心里堵得慌,说不出哪堵,反正哪都堵。
苏骞还挂在吊威亚上,忙着在摄像机面前从纸板泡沫飞到另一个纸板泡沫,没空和盛情仕现在。
只有夏珣有空和盛情仕现在。
但夏珣不能和盛情仕现在。
夏珣面无表情地打字。
苏帝今天登基没:【现在不行欸,有一点点的没空,晚上打好吗】
对面回复很快。
姓盛的一个哥:【晚上我也有一点点的没空】
夏珣:“。”
姓盛的一个哥:【真的不想现在吗?】
夏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