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半天没动静,不过夏珣看到他抿唇了,没有放过他:“怎么?”
最终,盛情仕如躲避蛇蝎一样迅速别开眼,说了句“我想办法处理吧”转身去了浴室,很快,浴室传出沙沙水声。谁知道他会怎么处理,反正会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夏珣就在沙发上微笑打字。
夏珣对某样东西的执着程度,就和学霸不把题解出绝不善罢甘休一样,他总是见缝插针地,让盛情仕喊他老公。
比如,这么大张床就一张被子,平日里可盖可不盖被子的夏珣给被子全卷了,盛情仕没被子盖,跟他说bb你可能需要给我一点被子,这时候,被子里面就会传出一句闷闷的“叫老公就给你”。
再比如,盛情仕做个饭,酱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夏珣手里了,他一边热菜一边朝夏珣伸手,说“酱油给我一下”。身边迟迟没有动静,手里也空空的,然后就会听到一个笑盈盈的:“你要叫我什么?”
盛情仕假装耳朵里塞棉花,或是巧妙地转换话题,再或是用一个走心的亲亲忽悠过去,就这么应付了一段时间,可算等到夏珣把这事儿忘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除开这项小插曲,他们进入同居状态倒是快得很,两人即使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有种轻飘飘的推力,在推着他们融在一起,渐渐习惯居住环境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盛情仕一向讲究,他对生活的态度总能体现在细枝末节,光是家用香薰他就准备了十多款。
这一点夏珣也有注意到,因为家里多了许多精致的小物件。他没有像其他男生一样对鞋有多少研究,通常钟点工给他把鞋擦好放玄关,他随便穿上就走,反正都是深色款式也看不出多大区别。可他出门时,盛情仕会托腮思忖,然后倾情推荐。
这人的小心思怎么都放在这些地方。怪萌的。夏珣朝盛情仕勾勾手,盛情仕便含笑过来,像个专属人偶一样任由夏珣摆弄。
这让夏珣生出一种,正在私有他的错觉。
夏珣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盛情仕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他感觉有点疲惫。
他也不清楚疲惫感从何而来,只是这一次的感情不如以前任何一桩轻松快乐。他抬手在脖子上摸了摸,项圈早饭后取掉了,被束缚的重量却记忆犹新,像是烙印在骨头上。
也许是答应了老爹一年的期限,以前只是偶尔看看,最近他习惯早上看两则军事新闻,刚打开电脑,谌还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怎么一点消息没有,总不能沉溺在哪个温柔乡了吧。
谌博士总这么料事如神。
盛情仕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和夏珣复合的事,毕竟前不久他还说过“不会”,“没可能了”。
人怎么能这么反复无常呢?他一面想着,一面品着咖啡。
忽然,他又想:我怎么能这么反复无常呢?很多事情说不做,便再也不会碰,不见的人,一个电话也不会有,怎么这一次就变了呢。
他还是选择了隐瞒,以防谌还嘴毒伤到他。
世事难料,谌还偶然间翻看所里的人事情况统计,偶然间翻到夏珣的恋爱关系里填了个“是”,证明照片里是一张较为私密的照片,照片不怎么聚焦,雾里看花,却有一只戴着戒指的手分外明晰。
谌还自然是没有凭手认人的本事,但绝对不会认错那枚戒指,因为那他妈的是他帮盛情仕出席某个重要场合特地参谋的,就为了配他那身西装。
当天谌还就打电话把盛情仕阴阳怪气各种痛斥一顿,甚至忍不住骂了脏话,才骂了不到一句,盛情仕化生好好先生,开始劝他“好啦好啦,稍安勿躁”。
“所以你现在在哪里?你那房子转卖合同都签好了。”
盛情仕同他打太极:“在A市。”
谌还冷笑:“我问具体在哪,你怎么不说在地球呢。”
谌还到底是谌还,态度强硬,以刚克柔,把盛情仕没交代的都撬出来了,那叫一个气不打一处来,平生第一次冷声挂了盛情仕电话。
他到底气从何来,大概是太了解了,太熟了,十几来岁初次见面,往后一同出落各种人生场合,风光过失意过,什么样的没见过,他熟到能从盛情仕细微的表情读出许多不曾袒露的想法,他只是不说。
房子买好了,工作也物色好了,人却不去了,这能是盛情仕一拍脑袋做出的决定吗?
夏珣心思重到谌还肉眼就能看出来,一双眼帘如何将眼底百般心境盖住。
谌还总感觉未来有一天会出事。
没过几天,谌还给夏珣下了些简单的命令。夏珣办事利落,十分钟不到弄完,刚提交,就收到了谌还的咖啡邀请。
和聪明人谈话是很累的,夏珣需要时进时退,斟酌衡量,以免被人抓住尾巴。
谌还头一次没有坐在工位,而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是一叠全英文件,淡声让夏珣坐旁边的椅子。
谌还鼻梁架着的眼镜镜片极其的薄,大抵度数不高,这让他那双下三白眼鹰隼般犀利清明。
“有对象了?”
两人在所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经常下班时能遇上,有过几次简单谈话,夏珣也不清楚他们有没有熟络到可以关心他的私生活。不在一个项目,也没有直接的上下属关系,但谌还的名字就是在业界响亮,夏珣也如好学的晚辈般谦逊有礼,说“有的”。
空气陷入沉默,谌还目光稳稳落在文件上,无端给人很大的压力。夏珣则静若处子,油盐不进地用咖啡润嗓子,醒脑子。
“嗯。”谌还放下文件,抬手将眼镜摘下,用帕子一点点,细细擦拭镜片,直到本就干净的镜片更为透亮,又重新架回鼻梁上,手指轻轻往上一推,语气有种随口一提的意味:“那就祝你们一切顺利。”
就这句?
夏珣狐疑着,手里的咖啡见底:“Doctor,那我走了。”
“走吧。”谌还摆了摆手,起身回工位,留给夏珣一个板正严肃的背影。严肃到夏珣感觉被无声警告了。
他和盛情仕是朋友。朋友。夏珣心底盘算着,控制自己不往糟糕的地方想去,他知道自己再想下去,白的也会成黑的,照常刷卡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