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铺洒在洁白的地板,夏珣睡不了休息室的床,靠在自己带来的人体工学椅上,午休了有零有整的二十分钟,这才把眼罩摘下来,叫一起进实验室的同事。
那同事也是博士生,不过是另一个学校来的,不怎么爱说话,办事足够利索。
按理来说,人会趋向于靠近同类人,那人却和夏珣一个锯嘴葫芦款式,两人见了面,也就能记住对方的名,多的交际几乎为零,排班这么多次,今天还是头一次两人搭档,其他前辈还调侃他们怎么不像其他组的学生一样抱团取暖。
他们不接触还有一个原因,他们属于竞争关系,因为两人都是后年毕业,既然选择Kark的项目,自然是心仪这地方,很可惜的是,所内人员都是谌还那类较年轻的,几乎没有变动,而每年只进不出,招人这环节自然会缩水。
他们这一届能通过综评得到入职名额的约莫能有十个,再分发给各个研究组,分到夏珣这个组的名额,就那么一个。
这样一看,他们不交际反而是好的,至少都在各自为战,试想一下两个竞争对手每日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那才引人生疑。
同事姓杨,单名一个解,把剩下的咖啡喝完,跟着夏珣去更衣室换其他装备。
柜子里只剩一个手套,其余的要用钥匙开另一个柜子。夏珣自然地递给他,杨解愣了几秒,连谢谢都忘说了。
估计是这一年以来他们头一回正式接触。
夏珣用钥匙打开另一个柜子,拿了手套,又变回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绕过杨解,径直走向实验室,边走边戴手套。
进了实验室,他确认一番空调温度、湿度,准确无误,这才开始走实验。
杨解与他隔了一个高透玻璃,抬头便能看见他。
许是那副让出的手套,让杨解等化学反应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对面的年轻男子口罩之上,是垂敛的眉眼。
那似乎是一道温柔的神情,像在对待恋人。
杨解选择科研这条路,揣着世俗的功利心,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研究所里的其他人,所有人,或是一腔热忱,或是求索名利。
但他觉得,夏珣,两种都不是。
夏珣只静静立在那,立于学术那片纯净之地,无欲无求。
可能这位少爷只是单纯无聊了吧,杨解这么想着。
然后,他瞧见夏珣偏头,压着嗓子咳了一声,保持着那姿势,细看,还能发现他平直的双肩在微微发抖。
杨解不自觉皱了下眉头,开口:“你不舒服?”
夏珣顿了顿,快速调整好,摇了摇头。
一场实验需要高度集中,最少都是一两小时,有时候更长,杨解看了眼时钟,从他们走进实验室到现在,也才过了半小时,可为什么,夏珣却给他一种要撑不下去的感觉。
一小时后,夏珣冲出实验室,在洗手池里干呕。
再回来时脸色却并不惨白,皮肤反而透着一种薄红,通红的耳根在半长的黑发间晕染开来,像发烧,但谁发烧不请假的,又不是正式工,假条还算好批。
杨解以为他逞强:“不舒服就请假,导师就在办公室里。”
“没事。”夏珣沙哑着嗓子说。
……
做完实验正好是晚饭时间,杨解做了些收尾,再抬头夏珣已经收工了,他把容器摆整齐,仪器调回最初状态,谁走得晚谁检查,这是心照不宣的规矩,于是杨解只得一一走过,发现容纳信息素的装置不晓得谁忘关了,一直在泄漏,两个Beta愣是谁也闻不出来,装置里就剩八分之一了。
不出所料,没两天杨解和夏珣就挨了顿骂,两人百口莫辩,不是他们的错也得乖乖认错,毕竟他们找不出是哪位神仙没关好。
“再有下次就别干了!”
老教授总是用这句威胁收尾,研究所估计有一半的人被这么骂过,听说前两年还吓得一个学生恐慌失眠好几天。
前脚挨完骂,后脚蒋乐就来喊他去打球。
夏珣以为自己最近缺乏锻炼,就跟着去,其实他锻炼的频率虽然赶不上每天晨晚跑的盛情仕,一周三次还是有的,还重塑了一下腹肌。他还常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摸着自己的胸肌,畅想再练不久说不定比那姓盛的还……强壮。
嗯。
生活很美好。
好巧不巧,那天竟然还撞见了应誉行和苏骞,他俩前段时间因为各自的新剧,绯闻不攻自破了,现在各有各的绯闻新欢,这般组合很难不让夏珣怀疑。
夏珣眼睛微微一眯,苏骞立刻着急比划:“不!我们分手了,分了懂吗?是他花钱求我陪他打球。”
夏珣歪头:“你们真在一起过?”
应誉行:“你个小O怎么用词的?哪里是求,明明是我一亮钞票,你屁颠屁颠就上车了。”
夏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应誉行抓抓头发:“有吗?好像是有一回他喝多了还是我喝多了……算了,年纪大了,不记事。”
苏骞抓狂:“你才25!我都29了!再在我面前说自己年纪大,你……你等着吧。”
不远处,蒋乐换好装备过来了,冲夏珣招了下手,夏珣挥手回应,对二人说:“同事。”
其实应誉行平常不来对外开放的羽毛球馆,但今天好死不死,常去的那家在维修,只得余尊降贵来这里。
两对人马打球风格出入奇大,一方实力相当,很是赏心悦目。
另一方,单方面的虐杀。
被扣了十二个球,苏骞不干了:“去你的应誉行,力气这么大,让着点会死啊。”
应誉行不至于苏骞那样满头大汗,只有后背浸湿些许,毫不客气嘲讽这个小O:“你刚刚还说要干死我。”
眼看苏骞迟迟不起来,应誉行良心未泯地走过去想安慰,恰巧最近因为进组拍戏没什么□□生活,恰巧苏骞后脖颈粉白得要命,应誉行一时心痒,伸手揽住小O纤瘦的身板:“我闻到你信息素了,怪香的。”
苏骞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在耍流氓?”
应誉行:“哎哟约你来就是为了这个,求你了,Alpha闻不到Omega信息素真的会难受,就那种浑身不得劲,看什么都心痒,明天我就要闭关拍戏三个月,让我一回吧,反正也付钱啦。”
脖子被逮着一通闻,苏骞挣扎不过,像个被命运掐住的小鸡仔:“等等等等,什么你付钱了,你只付了我打球的钱。”
蒋乐给隔壁的动静吸引住了:“哇塞现在的年轻人。”
许是注意到蒋乐夏珣在看,应誉行收敛了点,又端出一副贵公子的样子,拎着球拍站回对面去。
蒋乐得知他们认识后,十分自来熟地邀请他们一起吃饭,听说夏珣和应誉行上学时就认识,十指交叉,忍不住感叹“我毕业也是十几年前了,真怀念上学的日子啊”。
趁着这位临近中年的男人感时伤世,其他三个年轻人,不,应该是两位年轻人,和一个长得非常年轻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眼观鼻鼻观心,最后各自拿了份爱吃的餐食,愉快地用餐。
吃完饭,蒋乐骑着摩托车先走了,苏骞用“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带我来就要送我走”的理论,成功让应誉行开车送他回家。
“好了好了,拿你没办法。”应誉行答应完,转向夏珣,“一起吧?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