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忙活了半夜,引线也不觉得累,天亮后她就懒得再睡了,直接起床将脏了的布巾和衣裳那些收出来放在一边,等着下午再洗再晾也不迟。
再回去,屋子里的娃娃已经张着嘴轻轻哭了起来,穿针光是听到就胸胀了,哪里还睡得下去,即便妹妹进屋了也顾不得,解开衣裳就喂奶。
有了安抚,皱巴巴的小娃娃也不哭了,只顾着大口吞咽起来。
穿针初为人母,也是头一次喂奶,却不知这小婴儿的口如闸口一般,锁的她刺痛,忍不住轻轻皱起了眉头。
引线在一旁看着小猫儿一样的婴孩,胸口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异感受。
初生的孩子吃得少,次数多,没几口就松了口撇开脸,砸了砸嘴继续睡了。
引线帮着她们娘俩摆好睡觉的姿势,但小丫头睡了,穿针彻底没了睡意,干脆眼睛睁着和引线轻声细语地说话。
“你姐夫呢?妹夫在不在家?还有小弟呢?”
“陈江跟爹去乡里买鸡和鸡蛋去了,说要找老母鸡来给你吃;今儿个下了雪,村塾夫子放假,小弟不用去,和姐夫都在外头守着呢,特别是姐夫,让他进屋去他也不去,就在门口,怕你喊他时他不在呢。”
引线说话的时候手里也没闲着,给穿针的屁股下换了一块几张旧布合成的厚垫子,最下面一层里头塞了点谷草和草灰,这样又能垫脏,垫着又不会难受膈应。
至于先头脏了的,得包着拿出去。
却不能就这么放着,要倒了里头的东西单独洗了,在火上烤干了又拿来紧着用。
引线出去,喊了一声姐夫。
在外头等了好久的柳守才跳了起来,走到门口又不自觉放轻了手脚,才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虽然收拾过了,到处都洁净干爽,可依然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昨夜匆匆进来看了一眼,看她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只好先出来,等着这会才进去。
这会,柳守见妻儿并头躺在床上,心里一热,赶紧凑上去握住了穿针的手。
“孩子像你,白净。”柳守看着熟睡的女儿,心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穿针就嗔道:“这么小,哪里看得出来像我了?怎么不说像你?”
“我当然看得出来。”
柳守笑呵呵,忍不住坐到了床边,伸手摸了摸女儿滑嫩的小脸蛋,小丫头不满意地动了动,吓得柳守立刻收回了手。
他这个样子穿针还是头一回看到,不免纳罕,心里甜蜜,目光也看向襁褓。
“婆母知道你来了吗?”忽然,她想到了柳家人,忍不住问。
“不知道。”柳守脸上有点僵,但立刻就决定说个谎,“我走的时候在油醋铺子里清账,妹夫来了我就直接走了,连衣裳都没带。”
穿针半信半疑,却也终究信了,夫妻俩又开始讨论起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
吃了早饭,又洗了方褥垫子,叶锦砚没做功课,于是引线喊了他来帮忙烘烤垫子。
守着烤火炉实在是容易犯困,没一会她就迷迷糊糊地直点头。
叶锦砚让她去屋里睡,引线揉揉眼睛,说自己不困。
然而没一会又开始鸡啄米了,差点一头栽进火盆里。
这下不去都不行了,引线只好草草盥洗一下,叮嘱小弟别犯困,她睡一会就来替他,到时候爹和陈江也差不多回来,该是做午饭。
叶锦砚点点头,引线就放心去了屋里和衣躺下,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被人摇醒。
望了来人一眼,发现是陈江看着她笑呢。
“什么时候了,你们怎么都回来了?饿了吧,我去做午饭。”说着起身下地就要穿上鞋出门。
“饭都好了,除了我们俩,他们都吃过了,大姐和孩子都又睡下了。”陈江连忙拉住她,“我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喊你起来吃饭,我又不想让你一个人饿肚子,索性就等着你一起吃了。”
“谁要你等我了。”
引线被他这番肉麻的话给弄得脸上发红,却按捺不住内心的欢喜,嘴角翘地高高的就没下来过。
已经是下晌时分了,外头虽然没下雪了,但天色雾蒙蒙的,像是快要天黑了似的。
门关着,陈江就提议,“反正灶房冷寂寂的,不如我端来咱们在屋里吃,怎么样?”
虽然在房里吃饭油腻腻的不好,但架不住被窝里暖和,引线也不想出门去受寒,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得了她点头,陈江立刻起身出去,没一会端了两碗饭来,又返回去端了一碗鸡汤。
饭上好几样菜色,什么炒白菜、煎豆腐,都是用荤油炒过的,最上面还盖了五六片熏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