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惊动旁人。”

“便扶皇上来此休息。”

刘梓盯着他。

目光深沉。

“……我们——”

他停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

殿中一瞬安静。

王思文低下头。

没有回答。

只微微红了耳尖。

这一沉默。

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楚。

刘梓闭上眼。

良久。

再睁开时。

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起来。”

他淡淡道。

“朕——不会亏待你。”

一句话。

干脆利落。

没有追问。

没有解释。

“自今日起——”

“封你为——常在。”

“居玉华宫。”

王思文微微一怔。

随即跪下。

“谢皇上。”

刘梓没有再看他。

只是起身。

走向殿外。

背影冷峻。

像是把什么——

彻底收了起来。

凤鸣宫内。

人已渐多。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众人行礼。

“平身。”

李亦真端坐凤椅。

气度已然不同往日。

“赐座。”

她目光扫过众人。

钱淑嫔端庄安静。

王常在低眉顺目。

新旧交错。

气氛微妙。

“今日——”

“宫中又添两人。”

“钱淑嫔。”

“王常在。”

两人起身。

行礼。

没有多言。

却各有心思。

李亦真目光一转。

落在刘云儿身上。

“这位——”

“是刘贤妃。”

“比你们进宫早。”

“若有不懂——”

“可向他请教。”

语气温和。

却隐隐有意。

“见过贤妃娘娘。”

两人齐声。

刘云儿微微颔首：

“臣妾不敢当。”

“后宫之事——”

“自当以皇后娘娘为主。”

这一句。

说得极稳。

没有一丝情绪。

李亦真轻轻一笑。

没有接话。

却记在心里。

她继续说道：

“如今宫中人多。”

“是非——”

“难免。”

“本宫只希望——”

“诸位能和睦相处。”

“守好本分。”

“莫要生出争宠之心。”

她顿了一下。

目光微冷：

“让本宫——”

“与皇上失望。”

殿中众人齐声：

“臣妾谨遵教诲。”

声音整齐。

却各怀心思。

宫道深长。

午后的光斜斜落下。

刘云儿从凤鸣宫出来。

步子很稳。

像什么都没发生。

春儿跟在身后。

不敢多言。

远处——

一阵仪仗声渐近。

“皇上銮驾——”

宫人纷纷避让。

刘云儿没有抬头。

只是往一侧让开。

衣袖垂落。

指尖微紧。

“停。”

銮驾中传来声音。

刘梓掀开帘子。

目光落下。

正落在他身上。

那一刻。

时间仿佛停了一瞬。

他想开口。

想说——

昨夜不过是一场醉误。

想说——

那个人，不是你。

想说——

他从未想过如此。

可话到唇边。

却停住。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即便他说了。

刘云儿——

会信吗？

他自己——

又信吗？

沉默。

比任何解释都更重。

刘梓缓缓放下帘子。

声音低低：

“……起驾。”

銮驾继续前行。

而宫道另一端。

刘云儿站在那里。

从头到尾。

没有回头。

他其实早就知道。

知道那道目光。

落在自己身上。

他也曾有一瞬——

想转身。

想问一句：

“为什么？”

可下一刻。

他已经有了答案。

无非是——

权衡。

无非是——

身不由己。

无非是——

自己终究不是唯一。

所以。

他没有停。

只是继续往前走。

一步。

又一步。

脚步声很轻。

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两人——

一个向前。

一个向后。

中间隔着的——

不只是宫道。

是权力。

是选择。

也是——

再也说不出口的话。

风吹过宫墙。

衣袂轻动。

他们的影子——

越拉越长。

也——

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