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相柳擦了擦嘴。
九颗蛇头挨个擦过去之后,阮瑜小脸严肃:“相柳叔叔,口水不擦,会长疹子!”
相柳:“……”
阮瑜接着说:“爸爸说,当爸爸的,都会补衣服~”
说罢,他眼睛亮晶晶,期待地看着相柳:“叔叔会嘛?”
不远处的蛋亮了一下。
仿佛也在问:“爸爸会吗?”
相柳:“……”
五分钟后,相柳翻遍别墅,找到了一根形状奇怪的骨头,手指轻轻一搓,便将其搓成了细细的骨针。
他又拔了一根自己的头发,在骨针上扎了一个小洞,当作线穿了进去。
最后,相柳拿起了阮瑜的羽绒服。
故人丘正中央的别墅,素来是死生不靠之地,终年黑雾缭绕,巨木成林。
但如果此刻有人进入这片区域,从别墅的落地窗往里看,就会看到一个令栖棠园大妖小妖都不可思议的场景。
长着青色蛇尾的高大男人盘坐在地上,脸色阴沉如恶鬼,大手里拿着一件破了洞的小衣服,正做着和他的长相气质完全不符的事情:给小衣服补洞。
他的身侧靠着一个不仔细看差点看不见的小幼崽,紧紧地贴着他,扶着他的尾巴观看他的手艺。
相柳不习惯和别的妖怪离得那么近,用尾巴把鱼推走。
结果没一会,鱼就又靠了过来,小脑袋都伸到了相柳眼皮底下。
最后,对其束手无策的尾巴只能竖在相柳和阮瑜中间,僵成了一根避雷针。
这还只是阮瑜一个人在这里的情况。
而有时候,阮瑜会把缠着他不放的阿暮也带过来。
在阮瑜眼中,阿暮是一个很可爱,很会撒娇,离不开他的小小人鱼。
但在相柳和蛋的眼中,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每次阮瑜和蛋说话,还没说两句,阿暮就会在自己的蛋壳里摔一跤,吸引来阮瑜的目光,再哼哼唧唧地让阮瑜抱着他好一顿哄。
如果阮瑜和蛋贴贴,阿暮就紧跟着也要贴贴,贴贴的时候还会故意夹在阮瑜和蛋中间,那样不管阮瑜和蛋怎么互动,都会经过阿暮。
相柳觉得他的蛋身上的光亮得像是要炸了。
阿暮却趁机往阮瑜怀里一趴,揉了揉眼睛。
阮瑜就拍了拍蛋壳:“蛋蛋,能不能光,不那么亮?”
蛋:“……”
它只能憋屈地把自己调暗。
好在鱼有端水的强迫症,给阿暮多少关爱,就也会给蛋多少关爱。
这个时候任阿暮怎么撒娇都没有用。
“平淡”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一眨眼,就又到了年节。
过年那天,爸爸们给鱼穿了一身新中式的红衣服,外面的小马甲上绣着马踏祥云的图样,袖口和裤腿口都围了一圈白色绒毛,腰上绑着两条带子,尾端坠着毛球,头上也戴了一顶小醒狮帽。
因为太可爱,路过的妖都忍不住对鱼动手动脚。
阮瑜也不反抗,乖乖地任由揉捏,还和妖怪们甜甜地打招呼。
别说人鱼族了。
哪怕是兔妖,也没生出过这么软唧唧的崽。
栖棠园的大妖们感慨万分。
蓬州的人类很重视传统,有很多非遗传承,尤其各个重要日子时会办的游神赛会,让不少外地游客都慕名而来,热闹到整条街锣鼓喧天,万人空巷,年味十足。
阮瑜和家人们到街上的时间刚刚好,标旗和锣鼓队刚刚经过,眼下是舞龙狮。
长长的队伍手持龙杆,高举金色龙身盘旋游走。
阮瑜现在已经能分清真假了,但他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模仿厉伯伯跳舞?”
陆承渊随口胡说:“因为你厉伯伯不会跳。”
阮瑜似懂非懂。
龙狮队后面是英歌队。
一百零七位舞者身穿武士紧身短打,外披坎肩,在脸上画着不同的油彩来代表不同的英雄角色。
他们跳着融合了南派身法的舞步,手持木槌,随着激昂的锣鼓声上下左右击打。
迅捷轻快的节奏看得阮瑜目不转睛。
陆承渊颠了颠他:“好看吗?”
阮瑜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嗯!”
鱼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队伍都快走出这条街了,还在伸长了脖子看。
裴清衍捏住他的小脸一转。
“小笨崽,看这边。”
阮瑜本来还在很生气地推裴清衍的手,结果目光一落,就被街上新来的队伍吸引住了。
那是一队英姿飒爽的女舞者,她们头戴太子冠,穿着华丽的演出服,腰间系着布马,在锣鼓的节奏中抖鞭走马,远远望去,真的像是骏马奔腾。
表演高潮时,周围的群众齐声喊起震天响的口号:
“兴啊,顺啊,兴兴兴,顺顺顺!”
阮瑜看呆了,连裴清衍捏他的脸都顾不上。
裴清衍趁机捏了他好几把。
布马舞跳过去的时候,阮瑜已经知道了后面还会有新的热闹,没有再紧盯着不放。
果然,没过多久,高跷队就来了。
阮瑜刚扬起小脑袋,就看到有一个表演者原地来了一个前滚翻,又重新站了起来,赢得了一阵喝彩声。
阮瑜也张大了嘴巴。
而更让鱼震惊的,是随后来的一个队伍。
那是非遗飘色。
只见一辆车上一前一后坐着两个穿着官服的小孩子,小孩子上面的空中还坐着六个小孩,乍一看毫无支撑,好似神仙下凡。
阮瑜:“他们在飞!”
裴清衍笑着考他:“小笨崽,你数数那上面有几个小孩。”
阮瑜下意识地伸出小手,一个小指头一个小指头地数。
一,二,三,五?
五后面是什么?
鱼数不明白。
裴清衍还在旁边不断干扰他:“你这一下弹出来两个小手指,是数错了吧?”
阮瑜只好重新握起小拳头,从头开始数。
结果没一会,裴清衍又来说话,让鱼忘了自己数到哪里。
阮瑜气鼓了小脸,抬头怒视过去。
大舅真讨厌!
裴清衍看笑了,还想再逗逗鱼,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旁边阮堇棠磨指甲的动作,当即轻咳两声,老实了。
仪仗队开过路后,青壮年们终于迈着庄重、整齐的步伐,抬着神轿走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嬉笑打闹,以免冲撞神明。
一场游神赛会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却丝毫没让人觉得疲惫,尤其是阮瑜,看完之后兴奋地到处跑。
他们一群人和妖在外面玩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也没急着回去,留在街上看烟火。
花灯会和烧火龙是到元宵节那天举办,但年初的这几天晚上也会有花灯卖。
阮清焰看阮瑜喜欢,便领着他挑了一个蟹灯,提着走的时候,红色的蟹爪会随之一上一下地动,就像真正的螃蟹在爬行。
鱼爱不释手,直到回京城也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