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之前,她有着大把的时间,有什么好着急的呢?
为什么不给自己放一段假呢?
陆隽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正在缓缓松开,看着麟渝离开。
两人对视。
麟渝快步走到陆隽身边,扶着她的脸,在她额头用力吻了一下,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陆隽走进房间,端坐在沙发上,看着一群愣在原地面面相觑的人。
“继续。”
“下一个。”
陆隽面无表情。
“下一个。”
陆隽眉头微微皱起。
“下一个。”
氛围越来越僵硬,汇报的男alpha甚至结巴了起来。
“你们,”陆隽淡淡开口,“忘乎所以了?”
她话一开口,会议室里的气氛骤降,众人冷汗直流。
陆隽挂断视频,指腹轻揉肿胀的太阳穴,吐出一口浊气。
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绿叶,又低头,看透过缝隙溜进来的阳光。
下午的阳光,泛着淡淡的橙色。
她把玛格丽特菊移动到阳光下,看着紫色的小花微微颤动。
又过了一会儿,她把仙人球也移动到阳光下。
麟渝回来时,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蹲在植物旁边的陆隽。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有人在家里等着,被人惦念着,知道无论何时回家,总要一个人等着你。
黯淡的世界仿佛有了光亮,停滞的时间开始流动。
遥远的冬季逝去,春天终于姗姗来迟。
春天迟了太久,但好在,她最终还是来了。
等待总是值得的。
她和她的等待。
都值得。
麟渝连东西都没放,一边向浴室走一边脱衣服。
“不先吃饭吗?”陆隽接过她手里的饭,问。
“先洗澡,”麟渝继续向前走着,衣服被脱掉放在臂弯,走到门口时只剩内衣还穿着,“我想抱你,可是我身上太脏了。”
“这没什么的。”陆隽快步走到麟渝面前,想要抱她,却被她躲开。
“脏。”
“不脏。”
“我知道,脏。”麟渝否定了陆隽的话,“本来工地也有浴室,但我又实在想早点见到你。”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自己,说她感觉好幸福。
陆隽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她看着关上的门,里面是不锈钢的门,但她眼前这个是涂过红漆的木门。
有些地方的红漆早已掉落,掉落的形状奇奇怪怪。
奇奇怪怪,不要总是说这样的话啊……我要如何回应你呢?我能怎么样回应你呢?
得不到回应的你,不会伤心吗?
可我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我这样的人。
她把头靠在门上,看向侧面。
发现门框上一道道划痕。
没有规律的划痕,从她腰间开始,她向上看,停在她头顶高大半个手的地方。
陆隽摸上最高的那道划痕。
像是摸到麟渝的脸颊。
门忽然被打开,麟渝带着浑身蓬勃的热汽走出来。
“你怎么在这,太危险了。”麟渝急刹车,但还是和陆隽撞了个满怀,她顺势把脸埋进陆隽脖颈处,假装埋怨道。
陆隽用手拍麟渝的胳膊,示意她松开,“我在看这个。”
她指着门框上的划痕,“是你吗?”
麟渝点点头,又绕到陆隽后面,把下巴靠在陆隽肩膀上,抓着陆隽的手,从最下面慢慢向上挪动。
仿佛她们共享了那段,小有遗憾的幸福时光。
“你那时候多大?”陆隽指着最低的那条线,“五岁?”
麟渝笑了,胸腔的震动从她身上传到陆隽后背。
“怎么可能,五岁哪里会张这么高,我又不是超人。”
陆隽一本正经地补充,“你长得很高,也很健康,你的家人把你养得很好。”
“你说的对,”麟渝垂眸看着那道划痕,眼神里酿着一腔温柔,“那时候我七岁,是我外婆帮我划的线。”
“这是我八岁,十岁……这时候我14岁,已经比我外婆高了,后面的线都是我外婆踩在板凳上划的,除了最后一条。”
“最后一条?”
麟渝点点头,“那是我18岁划的,那时候外婆刚刚去世。”
陆隽看着麟渝微微泛红的眼皮,指腹摸上去,“别伤心。”
“你哄哄我,哄哄我,我就不伤心了。”
难得让陆隽苦恼的事情,她对于哄人可谓一窍不通,这太为难她了。
想了半响,才勉强想出个办法。
麟渝看陆隽一直不说话,自己给自己找补,“我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