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太多了，台上台下都有不懂规矩的人，前天经理还抓到一个偷偷拿手机开直播的。”秦雪忽然想起这件事，赶紧补充，“那人是一个不到万粉的小博主，偷拍了不少视频。当时闹得厉害，经理收了他的手机，把人赶出去了。”

地下二层除了会员网站上的视频之外，一向没有影像资料流传出去。顾振化对场子管得很严，拳赛是次要的，要是因为娱乐活动牵连到他的赌盘，那才是得不偿失。

魏祁明的网络技术没有达到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将内网视频转移出去的水平，此时听说手机的事，立刻察觉到机会，问道：“收走的手机现在还在这里吗？”

“散场的时候被经理带走了，”秦雪稍微犹豫，心一横，“我可以去试着找找，但不保证能找到。”

魏祁明立刻拒绝：“不要冒险，你就当我没问过。”

“没关系的！我想帮忙，我能帮上忙！”秦雪眼珠子紧盯着他，生怕被抛下，急忙说道。

魏祁明还是摇头。他绝不会将更多人牵扯到这件事里来。

他已经在休息室呆得够久，还要抓紧时间去其他地方转转。他没给秦雪继续争取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她，说：“我给你的号码暂时不能用了，有急事找我的话，就到一层的吧台找李瑞秋，她知道怎么联系我。”

秦雪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用力点头。她快要哭出来了，嘴用力地瘪着。这段时间她没有一天不害怕，恐惧与恨意纠结在一起，让她既想狠狠毁掉所有东西，又想不顾一切地放下这些累赘，让自己用最轻盈的姿态走向灭亡。

但是归根结底她还是想活的，她什么也没做错，不应该变成受到惩罚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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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给的门禁卡出入都会留下记录，魏祁明不能随心所欲地进出，在那之后又回家等了两天，然后才收到叫他上班的短信。

他比约定时间早来两小时。光是知道顾澄诚在这里，魏祁明的步伐就变得紧迫起来。

地下二层总的占地面积有一层的十倍多，但明面上却只展示有办公室的那一小块区域，以应付消防检查。

剩下的部分则靠奇形怪状的暗门和小路连接在一起。

他知道二层西北角有一片专门用来“上课”的房间，不懂规矩的手下会在那里得到前辈的一对一教育。金钱和暴力双管齐下，能堵上每一张提出意见的嘴。

顾澄诚的姓氏确保他不至于沦落到那里，但他吃里扒外的行为必然会让亲叔叔格外失望，因此就算不被惩罚，大约也会丧失一部分自由活动的空间。

地图在脑海中展开，魏祁明谨慎惯了，一路上避开耳目，边走边排除，将有可能的禁闭室地点缩小到七个。逐一看过后，最终他用门禁卡刷开了拳场外的老值班室。

这间屋子和楼上的保安室格局一样，一张单人行军床紧贴墙壁摆着。桌上外卖袋子还没收，餐盒和汽水罐摆了一大桌，弃用的监控屏幕连了游戏主机，这人关禁闭的日子比自由时还要舒坦。

一个鸡窝头弓着背蹲在椅子上，身上穿了件大得像编织袋的老头背心，拖鞋交叠着翻在一边。不知道几天没洗澡了，走得近了就闻到一股酸溜溜的人味儿。

魏祁明嫌弃地捏了捏鼻子，叫了他一声：“喂。”

“干嘛？”顾澄诚没听出是谁，头都没回，“我在反省，别打扰我反省知道吧，去去去。”

击杀播报不时响起，特效光映在脸上，整个人变成蓝紫色，像是打游戏中了毒。他翘着一根小拇指也不影响操作，精神倒是不错。

魏祁明神经紧张太久，哪怕时不时可以感受到短暂的轻松，但很快他的神态就会重新紧绷起来。长期处在应激状态里极大地损伤了他的思维方式，简逸扬就常常能感觉到他在提防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每时每刻都警戒着。

确认顾澄诚安然无恙，这一刻悬着的心终于落定，可魏祁明连放松都没法做到。他靠着门框想长长舒一口气，但那气息梗在喉咙里，随着无意识的吞咽，一下子噎了回去。

好像生吞了一个秤砣，压得肚子里一阵绞痛。

顾澄诚没听见门口人离开的动静，不耐烦地回过头来，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愣住，一下子甩开手柄跳起来。

“哥！”他热泪盈眶地扑上来，“你怎么来了？你也被逮住了吗？”

想到这难兄难弟一场，真恨不得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