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澄诚还是担心。这一遭结结实实地吓到了他,更不用提被逼着去给魏祁明的听证会作证,那几天他一觉都没睡好,被负罪感折磨得快要发疯。
李瑞秋替简逸扬带话来的那天他挺高兴的。魏祁明和简逸扬在一起大概是能保证安全的,而自己不仅没帮上忙还让他们操心,实在是太没用了。
他情绪低落,魏祁明弯下腰,双手按在他肩头:“橙子。”
顾澄诚看向他。
“是我没照顾好你,让你吃苦了。”他安慰得有些生硬,眼神却相当认真。
顾澄诚又感动,又被他这幅大哥姿态弄得哭笑不得。当年他老被人欺负的时候,魏祁明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会罩他,后来也的确说到做到。
他在高中威风了两年,要不是被人坑进看守所,再过几年也能拿着大专文凭堂堂正正混口饭吃。
要是再有用一点就好了。
顾澄诚这样想着,忽然一愣。他嘴巴越张越大,猛地一拍手,腾的一下跳起来:“账本!账本!”
他一惊一乍,配上这一身丐帮穿搭,简直像个疯子。
魏祁明不免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开口时带上无限包容:“行,账本,账本。”
“我说真的啊!”顾澄诚亢奋地说,“五哥有本新华词典一样厚的账本,全手写,这么些年的进账出账记得明明白白!他不信任电脑,觉得那玩意儿不安全,重要的往来全都写在那本册子里面。”
这像是年代谍战片里才会出现的道具,顾振化有搭建加密网站的能力,怎么会用这种低效的方式记账。
但顾澄诚信誓旦旦:“我亲眼见过的,就在他办公室的保险箱里,他每天都亲自带来亲自带走。”
但他只能提供这信息,顾振化从前就没多看重他,只不过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没让他一直坐冷板凳。现在算是撕破了脸,魏祁明对他有用,他还能装出好脸色来,而对着亲侄子,他已经连亲切都懒得伪装了。
魏祁明没在办公室里看到能藏保险箱的位置,仔细回想过后仍是一无所获,问他:“保险箱在哪里?”
“就在椅子后头,墙上有个画框,画框底下就是。”
魏祁明却说:“我没在办公室里看到过画框。”
两个人无言对视,随后急忙将细节一对,这才发觉顾振化这老狐狸狡兔三窟,面对不同的人,用的并不是同一间办公室。
顾澄诚立刻沮丧下去:“我怎么一点忙都帮不上。”
魏祁明看不惯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用力拍他肩膀:“有什么好难过的,打起精神,我都不担心,你怕什么,说了我会罩着你的。”
顾澄诚又想哭了。他被顾振化按在地上用老虎钳拔指甲的时候都没掉眼泪,那时候觉得自己可太牛了,早就打算好要将那段经历说给魏祁明听听,好好吹嘘一番自己的英勇无畏。
可是一到他哥面前他就没本事坚强了,听了两句好话,自己也觉得自己真是吃了好多苦。
他哥受了伤遭了罪,被那么多人追着欺负,不也是咬咬牙就扛过来了,对比之下,更加感受到自己的百无一用。
魏祁明安慰了他半天,到底是很久没见了,又过了好半天才彻底失去耐心,单手捏住他的腮帮子将脸抬起来:“以后有的是时间哭,现在给我憋回去。”
顾澄诚一张嘴就是哭腔,脸上还是干爽的:“哥,咱们怎么这么倒霉啊,这辈子还能过上好日子吗?”
魏祁明对此毫不怀疑。这是他等待已久的时机。他努力了那么多年,一人之力只是蚍蜉撼树,但是水滴能穿石。他要扳倒五哥,利用证人保护摆脱一切,开始全新的人生,机会只有一次。
魏祁明从来都是顾澄诚的主心骨,这时更加斩钉截铁地说:“一定能。”
“好了,橙子,现在听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