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yy\：今天回家吃饭嘛？

消息提示震得手心麻麻的，魏祁明看了一眼，没像之前一样刻意忽视，回了两个字：马上。

他原路返回，但这次正大光明从正门出去。

二层的另一间办公室里，顾振化打开办公室里的冰柜。他早就不差钱了，但还是喝不惯那些贵得吓人的洋酒，反而是当年开生啤酒吧时亲自挑的几个牌子依然和他口味。

他提了提皮带，揉着鼻子打了个喷嚏，随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他坐下的时候，那把老板椅沉重地叫了一声，椅背向下一沉。

手下敲门进来，说：“人走了。”

“嗯。”他点头。

手下又问：“医院那边，咱们真不管了？”

顾振化心情正好，哼笑一声，问：“钱到账了？”

手下立刻说：“到了，早上到的。”

“医院里那个自己汇的？”

手下摇头：“账户是个女人名。”

顾振化说：“那就对了，谁打钱谁是老板，合同上总共才甲乙两方，没地方塞那么多人。”

他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半躺着，啤酒杯搁在肚皮上，外壁凝出一层水珠，在衣服上湿出一块掌心大小的斑。

顾振化诶地一声，挪开杯子看了眼，然后无所谓地拂了两下，手指沾了水，又是随便擦在衣服上。

手下听了他的话，一脸受教，大着胆子问：“那刚才那个小子……怎么办啊？不都说他跟条子勾搭上了吗？”

“之前把他逼成那样，丧家之犬似的，以为跟条子站一边就安全了，这就是小孩儿的心态。”顾振化抖了抖脚，眯眼道，“能用就用，用不了就扔出去，办法是人想的，胆子这么小，我敢让你做什么事儿？”

说到最后变成了吼，手下吓得一抖，连连陪笑，就差跪在地上三叩首，大喊老大教训得好，教训得妙，真是教训得呱呱叫。

顾振化本想趁着高兴多提点几句，没想到进来的是个木头脑袋呆瓜，顿时没了心情，比个手势让人滚了。

至于魏祁明吗……

那小子几乎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哪怕是工具，趁手不趁手总有区别。他原先以为不过是个拳手，找谁不行，万一把他野心喂大了，反了天才麻烦。可是这一阵场子里没了魏祁明镇着，的确处处不对劲，后来那几个各有各的不好，顾振化其实是后悔的。

但他后悔也不说，面子的事情，手底下人不在乎，他在乎。

顾振化忽然回过神来，为自己无意中将魏祁明看高而微微恼火。他将易拉罐扔到垃圾桶里，对着空气呸了一声，轻蔑地想，不过是个学生。

酒吧门外，还是人烟稀少的街道。

洒水车放着滴滴叭叭的曲子从门前开过，马路上潮湿一片。夜里有人在路边吐了，风干的呕吐物被水泡开，酸臭味重新飘散开来。

魏祁明屏住呼吸从旁经过，只是路过都觉得身上沾到那股臭味。他又走了十来米才慢下脚步，有所预感回头的瞬间，他发现自己身后不远处正跟着一辆龟速行驶的黑色轿车。

车是老得能直接报废的型号，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出来的，车门下边一大片泥点子。几面车窗贴了膜，从外头看漆黑一片。

魏祁明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谁派来的，跟得这样大方，让人想不发现都难。

他站着不走，那辆车也不动，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魏祁明突然迈步，走到驾驶室边敲了敲窗户。

吱的一声，窗户卡顿着降下一道缝，一双皱巴巴的眼睛瞟出来，喊他：“祁哥，怎么了！”

这倒是个熟面孔，高中时候就见过许多次。但魏祁明想了半天，只想起这人不是姓张就是姓王，大众得没有记忆点。

魏祁明对他笑了一下，不管心里在想什么，语气很是自然：“跟着我干什么，打算送我回家？”

“你吩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王某说。

他堵着窗缝，魏祁明看不见车里还有什么人。大庭广众之下虽然不至于有危q险，但真闹出冲突，他也落不到好处。

说了两句话，互相笑一声，魏祁明继续走，车没再跟上来。

他接了个电话，脸上表情忽然软下来，像是被人捋顺了毛的猫。魏祁明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藏在口袋里，隔着外套的里衬搓了搓手指。

“嗯，”他小声说，心跳剧烈得让他难为情，只好装作刚走神回来，顿了顿才说，“我现在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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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做什么了，这么累啊？”简逸扬蹲在玄关前面问。

魏祁明靠着鞋柜坐在地板上，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外头感觉一切都好，可是一回来，精神松懈，疲惫感便瞬间涌遍全身。

他偶尔也想发发牢骚，但实在不熟练，绞尽脑汁想了想，只想出干巴巴的一句：“好累，我不想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