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逸扬连他不想管什么都没问,理所当然地说:“那就不管好了。”
他的脑回路在某些事上是一条直来直往的路。魏祁明无语地看着他,半晌后摇摇头。
“不行啊。”
简逸扬长手长脚,蹲在地上有些局促,紧紧抱着腿。他也不管魏祁明的不行是为什么不行,到底哪里不行,还是那一副语气,认真地说:“那只好管管了。”
他先站起来,然后朝魏祁明伸出双手:“我拉你。”
魏祁明还不至于站起来都要人帮忙,但鬼使神差的,他没有拒绝简逸扬。
起初只是将手指搭在手指上,因为不好发力,十指便交缠起来,再向里一扣,魏祁明的手就被他抓进掌心里。
等人站稳了也没放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像早年动画片里久别重逢的男女主角。
魏祁明看看手,又看看简逸扬,离得太近浑身不自在,只觉得好一阵脸红心跳,脊梁骨上过电似的一麻,震动传达到指尖,整个人狠狠一哆嗦。
简逸扬下意识更加用力地抓住了他。这力量来得猝不及防,魏祁明朝他踉跄了半步。拖鞋太大,鞋头绊住脚,他哎呀一声,膝盖无法保持方向。
简逸扬瞬间紧张起来,那姿态就像要扑到他怀里似的。在这种时刻偷偷开心似乎有趁人之危的嫌疑,简逸扬一边自责一边喜上眉梢,甚至主动沉了沉身子,方便接住魏祁明。
但他低估了魏祁明的运动神经。脚只是在地上轻微打滑,他几乎立刻站稳了,顺势松开简逸扬的手。
魏祁明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裤脚,抬头时疑惑地问:“这是什么表情?你怎么了?”
简逸扬沮丧地说:“咬到舌头了。”
魏祁明忍不住唠叨了一句:“讲话的时候不能分心。”他说完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自己跟自己闹别扭,板着脸扔下手机去洗手。
出来的时候,简逸扬穿了件粉色的围裙朝他招手。
“瞧瞧,”他指着桌上的三个盘子,“大师之作。”他特意学的菜,找的是网上最热门的教程,调料精确到克,一点自由发挥都没有。
菜倒是其次,研究魏祁明的口味才是花了心思。
同居之后简逸扬才逐渐发现,魏祁明此人嘴上说着不挑,其实只是能忍而已。他过了几年苦日子,以前当有钱人家少爷时攒下来的挑食习惯早就大刀阔斧地改了,可是吃归吃,吃到不同的食物难免表情变化。
简逸扬有点得意:“你快尝尝,葱姜都没放,不甜也不辣。”
魏祁明倒不是不相信他的厨艺,只是这人做八分功夫都能吹成十二分,得考虑夸大其实的部分。
他在哪里试菜,简逸扬托着下巴等,边等边开口:“我要坦白一件事。”
坦白这词正式得让人陌生。
魏祁明一筷子菜在嘴里,嚼也不是,咽也不是,总觉得一旦吃了他做的饭就欠下了情份,无论他要坦白什么自己都不能生气。
简逸扬眨了眨眼睛,丝毫没有算计别人的愧疚,依然是那副无辜的表情。
魏祁明咽得心不甘情不愿,语气也没先前好了,凉凉地问:“坦白什么?”
“其实吧。”简逸扬说,“我没去上散打课,是因为我改练拳击了。”
魏祁明点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说过,你在平湖路那里学拳。”
魏祁明的视线猛然从散漫的状态里抽离出来,钉子似的扎在他脸上。
“所以呢……我也去了。”
筷子啪嗒一下按在桌上,魏祁明坐直了。他消化着简逸扬话里的内容,皱眉沉思片刻后真心发问:“你脑子有毛病吧?”
他眼睛瞪圆了,嘴唇抿了抿,还要说话。
简逸扬赶在他彻底发作之前插嘴,急忙说:“我真有要紧事要说,可以让我先说吗?”
魏祁明盯着他,捏着餐台边缘的手指头用力得发白。愤怒过后更多是后怕,简逸扬一腔好心,却不知道会让他自己处在什么样的危险中。
好在只看顾振化今天的反应,不像是知道简逸扬的事,又或者是装作不知道,打算拿他当秘密底牌,要在出人意料的时机打魏祁明个措手不及。
魏祁明胡思乱想着,脸色白了,火气却不减反增。
简逸扬提着围裙下摆,讨好地凑上前:“对不起,我知道我做错了,一开始只是上头而已,后来觉得混都混进去了,走的话太可惜了……好了好了!我不狡辩了!”
他双手投降,站远了点:“其实我要说的是,振化拳馆下周就要关门了。”